每天只给他兜里揣两块钱,花与不花,第二天还是两块。
媳妇大着肚子,何雨生懒得计较,何况两块钱已经不少了,京城真没多少人每天有两块花销的。
现在除了粮食、布、棉花需要用票之外,其他东西还不用票,买东西相对自由。
忽然旁边一个卖鸟的吸引了他注意。
竹丝笼子里面养着两只画眉鸟,看着没啥特别。
牛就牛在给鸟喂水的那个杯子,竟然是传说中的鸡缸杯。
不玩股票的也知道一支茅台股,不玩字画的也知道个齐白石,不玩邮票的也知道猴票、全国山河一片红。
不玩古董的肯定也知道宣德炉、鸡缸杯。
没别的,这玩意是真值钱。
一四年曾有一只私人收藏的鸡缸杯拍出二点四亿天价。还真是夸张。
何雨生蹲着看了半天,询问那个蒙着脸的老头。
“大爷,您这鸟多少钱?”
“连笼子带鸟,十块钱!”
“十块钱?这么贵?”
十块钱是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一只鸟卖这价,属实贵。
“小伙子你到底懂不懂,你仔细瞅瞅这鸟,这可是正宗四川峨眉山的画眉,叫口那叫一个脆生!
你听它现在不吭声,等它开了嗓,八哥都能给你给比了去。
这笼子,你看看这竹料,三年以上的老竹子,手工刀刻的葫芦纹,光编这个笼子就费了俩月工夫。”
老头说着,把笼子提起来转了个圈。
何雨生又瞄了眼笼子底下的那个水杯上。
那杯子其实很小,就是三钱酒的酒盅大小。
比大拇指肚大一圈,搁在笼底用细铁丝拧成的圈里。
杯口微微外撇,釉面泛光,杯身上画着五彩的公鸡。
红冠绿尾,旁边几丛兰草,笔触稚拙却灵动。
这年头应该没有假的吧?何雨生暗暗思量。
管他呢,就算是假的又如何,他又不是买不起……
等等,他还真就买不起。
掏了掏衣兜,“大爷,今儿出来匆忙就剩两块钱……哎,就剩一块八了。”
早上买了包烟,刚才又买了烧饼,他忘了。
“您看您这笼子连着鸟一块,一块八能卖不?
要是能卖,钱留下东西拿走,要是不能卖,咱们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