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一句话方寒没有说,也就是他这个计划,还有一个前提,也就是默认了对方走出秘境之时,自身是折损,或者说压制了境界的状態。
如果对方是七阶巔峰的蛊仙,方寒別说偷袭了,连面都不会露。
毕竟必死的情况,他自然不会出手。
此时,隨著方寒的话说出口,作战室里又是一阵沉默,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那面破损掛钟的秒针在一格一格地跳动,每一次嘀嗒都像是踩在三人的神经上。
许久之后,夏天骄缓缓鬆开攥紧的左拳。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那里面已经没有失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那是一种將愤怒和隱忍揉碎了掺在一起,压製成型的决意。
“一年。”她说,声音不高,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两个字从胸腔里挤出来,“以目前的形式,龙夏最多只可能撑得住一年,在这个基础上,哪怕是再多一个月也根本不可能办到,等到那个时候,如果咱们还没办法做出有效的反击……”
夏天骄苦笑了一下,並没有说下去。
但此时,方寒两人却没有一个人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方寒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很轻,但在夏天骄和李剑顏眼中,它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在你准备好之前,前线交给我们。”李剑顏开口道,语气又恢復了平日里那种淡漠而平稳的调子,但这一次,那平稳之下压著一层滚烫的东西,像是岩浆被薄薄的地壳,“你不是要隱藏实力吗那就藏著,藏到该亮出来的时候,一次把所有的帐都算清楚。
这半年我们怎么守的,这半年就怎么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以弱打强了。”
他说完,嘴角扯了一下,牵动了右眼眶边缘那块黑布,凹陷下去的位置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连眉头都没皱。
方寒站起身来,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
夏天骄满脸是伤,李剑顏独眼蒙面,两人的制服上都是血跡和焦痕,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然是拥挤的伤员,依然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医护人员。
但方寒走过的时候,他注意到走廊尽头有几个断了腿的蛊师正围在一起啃乾粮,看到他过来,齐刷刷地抬头,眼神里比方才多了一些东西。
很显然,虽然对於他的实力有多强没有透露出去,但他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