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没有老郭那么多年经验,但他也有自己的习惯。
他每天早上都会在城墙上绕一圈,检查每一台防御蛊阵的灵石储备,確认每一座蛊阵的运行是否稳定。
“老郭,你说上京那边……”小林检查完最后一台蛊阵,在垛口旁蹲下来,双手捧著粥碗,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问下去,“上京那边能守住吗”
“能。”老郭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就好像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思考。
小林苦笑了一下:“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守住了。”老郭终於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转过脸看著小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不像是六十二岁的人该有的亮度,“小林,你给我记住,咱们守的不是盱眙,是时间。
咱们多守一天,后方的蛊师军团就能多训练一批新兵,上京的防御蛊阵就能多加固一层,联合盟军就能多派来一位蛊仙,懂吗”
小林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碗里的粥泛起了一圈涟漪。
那圈涟漪很微弱,就像是有人用极轻的力道在碗沿上弹了一下。
他以为是自己的手在抖,把碗放在垛口上又试了一次,涟漪还在,而且比刚才更明显了。
“老郭。”他的声音忽然变紧了,“地面在震。”
老郭没有回答。
小林转头看过去,发现老郭整个人已经僵在了原地,手里的粥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温热的粥水溅在他的假肢上,顺著金属关节往下淌,但他毫无察觉。
他死死盯著东方的天空,那张从来都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小林从未见过的表情。
恐惧。
小林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东方的天空正在变色。
从地平线上升起的不是太阳,而是一层浓郁的猩红色雾气,那雾气厚重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面巨大的血色幕布被无形的手缓缓拉上天空。
雾气中隱约可以看到无数道细密的水流在逆向流动,那不是水,是血。
血雨还没有落下来,但空气已经开始瀰漫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顺著风从东方刮过来,越刮越浓,越刮越急。
城墙上的蛊师士兵们陆续察觉到了异常。
一个刚从睡梦中醒来、还在揉眼睛的年轻士兵指著东边的天空,声音发颤地问身旁的战友:“那是什么”
他的战友比他多活了两场战斗,看了一眼就猛地转身扑向了身后的防御蛊阵,一边疯狂地往阵眼塞灵石一边嘶吼道:“敌袭!”
警钟在城头瞬间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