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了annals编辑部发来的那封邮件，点击了审稿系统的回复入口，在评审意见栏里认认真真地写道：
【这是一篇极为精巧的论文。】
【它将完整的bsd猜想化约为一条刚性断言，手法非常优雅，而在分圆环上构造理想格的方式更展现出了罕见的结构想象力。】
【我已逐节验证了第二到六节的逻辑链，整体论证令人信服。】
【我的建议是：在进一步同行验证、以及作者进行公开学术报告回答同行提问之后，予以接受。】
评审意见：通过。
关掉邮箱以后，李东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傻笑。
反正我没看出来，有谁看出来了吗？
想到这里，他又随手刷了一会儿网上的讨论。
然后他就看到了钱德拉塞卡兰的那个帖子。
李东对钱德拉塞卡兰也是有印象的。
但凡华夏这边的数学出点什么成果，这位总要跳出来说两句酸话，从来没缺席过。
“就你了。”
……
第二天下午。
田钢的办公室。
田钢放下手里的茶杯，他有点不太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你要邀请谁？”
“钱德拉塞卡兰教授。”
李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表情很诚恳，诚恳得都有点假了。
“印度理工学院孟买分校的，做代数数论方向的。”
“我知道他是谁。”
“你找他干什么？”
“是这样的，田老师。”
“韦伯这篇论文出来以后，学术界大部分人都是持肯定态度的。”
“但钱德拉塞卡兰教授公开发表了反对意见，而且他指出的方向在我看来有一定的合理性。”
“我觉得正好可以邀请他来燕大做一次交流，大家面对面地探讨一下，我想大家都会受益匪浅的。”
田钢沉默了几秒，他疑惑地看着李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转念一想，韦伯这篇论文确实闹得整个数学界满城风雨，李东想找个持不同意见的人来交流，这个借口编得也说得过去。
他刚想完这个东西，忽然又反应了过来。
等等。
为什么我下意识觉得李东这个是借口？
他盯着李东的脸看了两秒。
李东的表情毫无破绽。
算了。
他懒得琢磨了。
“随你吧。”
田钢摆了摆手。
“行，那我就走学校的流程，以国际学术交流合作处的名义发邀请函了。”
李东站了起来。
田钢看了他一眼。
“你是讲席教授，你让国际合作处直接出函就行了，甚至你自己给他发封邮件，他也会来的，你跟我说干什么？”
“这不是得先跟老师报备一下嘛。”
“而且我觉得用学校的名义邀请会更正式，毕竟人家也是数学界有名望的学者。”
他心里补了一句。
我不把自己摘出去？
……
当天晚上。
印度新德里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播出了一条学术报道。
【今天，印度理工学院孟买分校代数数论方向的著名学者、巴特纳格尔奖得主拉维&183;钱德拉塞卡兰教授，正式收到了华夏最高学府之一、燕大的邀请，前往华夏就近期引发全球数学界广泛关注的bsd猜想证明论文进行学术交流。】
【这一邀请充分体现了国际数学界对印度数学研究水平的高度认可，也再次证明了印度在纯粹数学领域的强大实力。】
新闻画面上滚动播出了钱德拉塞卡兰往年出席学术会议的照片，背景音乐甚至换成了一段颇有气势的交响乐。
要不是屏幕右下角那个“新德里电视台”的台标，你还以为在看什么人物纪录片的预告。
消息传开以后，印度的社交媒体上瞬间沸腾了。
虽然在这个成人识字率刚刚突破百分之七十七的国家里，绝大多数人恐怕连bsd猜想是什么都说不上来，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自豪感。
“华夏最好的大学邀请我们的数学家去指导他们的研究，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知道在纯粹数学的领域，我们印度人才是天花板。”
“我们本来就是数学强国，从零的发明到拉马努金，数学流淌在每一个印度人的血液里。”
“拉马努金是数学唯一的真神，如果他还活着，bsd猜想早就被证明了，那个什么韦伯，不过是踩在拉马努金肩膀上的幸运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