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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广陵-K(1 / 2)

听到李东的话,薛其坤笑着和先生说道。

“先生,我就说吧,这小子不会在意的。”

“而且我拿这个奖的时候,头发都白了。”

“他嘛,再让他多熬几十年。”

先生摆了摆手,笑着朝李东说道。

“行,你不怪我就好。”

“今天找你呢,主要是想谈一下缀术的事。”

说着,他就看了潘建伟一眼。

潘建伟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了李东面前。

“李院士,那天从未名研究所离开以后,我和老俞老杜回去拟了一个章程。”

“大概是关于缀术逐步向外公布的一个框架,今天想听听你的意见。”

“好。”

李东翻开文件。

潘建伟就在他旁边,挨个解说。

章程一共有5步,第一步的话,就是先要把全国的要害系统在用的密码摸一遍底。

用的是什么基底的密码,密钥又是谁在管?

然后第二步要从这些要害系统先收口子,密钥全部轮换,证书重新签发,对外的接口也是能收紧的,都收紧。

然后第三步就是密码迁移了。

要把现有的密码体系换成一种华夏早就准备好的后量子密码。

看到这里的时候,李东突然停了下来。

迁移?往哪迁移?

“稍等一下啊,潘院士。”

潘建伟有些疑惑地停了下来,看着李东。

“怎么了?李东院士,是哪里不合理吗?”

“潘院士,我想问一下,咱们迁移的后量子密码是哪一种啊?”

潘建伟看了一眼先生,见先生点了点头,他才说道。

“码基,celiece体系,然后再配合哈希签名兜底。”

celiece是1978年出现的密码体系,只比rsa晚一年。

它是把信息藏在一种叫goppa码的纠错码里。

想要攻破这个密码,就得从天文数字的纠错组合里,找到那条缝隙才行。

将近50年过去了,全世界的密码学家轮着上阵,谁也没有在他的代数结构里找到那么一条缝。

但他也有自己的问题,那就是密钥要大得吓人。

单是公钥就有一本长篇小说那么长。

所以各国也都嫌弃它笨重,一直没有将它搬上台面。

可真要到了保命的时候,拿这种体积换安全的笨办法,反而是让人最放心的。

李东听完摇了摇头。

“不行。”

这话一出来,整个休息室都静了下来。

包括先生在内的三个人,就这么看着李东,等着他的下文。

李东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奈地说道。

“虽然这套体系在正常情况下已经算是很安全的了。”

“但是当初我步子迈的有点大,设计缀术的时候有点没轻没重了。”

缀术其实并不是一台普通的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

它的谱隙码其实是源自黎曼手稿。

功能也不只是把慢偏移挡在纠错码外面。

它还在算法的层面上,改了量子计算的跑法。

同样一道深层搜索,别的机器要把所有的线路铺得很开,而缀术却能有效的把深度压缩到他们的零头上。

这种密码或许能拦住一般的量子计算机,可它拦不住缀术。

李东语气平静地说道。

“如果缀术去破解它的话,虽然它的密钥很大,但是缀术能把搜索铺得比密钥还要大。”

“所以这套密码最多就能把被破解的时间往后稍微拖一点,但最后也挡不住缀术。”

“如果是外人拿到缀术这个量级的量子计算机,那还好,我们有反应的时间。”

“但如果……”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休息室里的人都懂。

怕就怕内鬼呀。

先生也皱起了眉头。

而潘建伟更是直接苦笑道。

“那这确实有点难办了。”

李东见他们这么为难,突然说道。

“所以我有一个建议。”

“章程前面那几步,我觉得可以适当先做着,但迁移密码这一步,你们给我一个月时间吧。”

潘建伟猛地看向他,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李东院士,你说的意思是……”

李东点了点头。

“新密码我有点眉目了。”

“应该可以拦住缀术的攻击。”

听到这话,潘建伟和薛其坤对视一眼。

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华夏有李东,简直是华夏之幸。

先生见到问题已经有了解决的方向,也松了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口。

“那就辛苦李院士了。”

接下来潘建伟也没有再往下讲章程后面的事,毕竟这一切都得等李东把新密码做出来才行。

这件事儿谈完了以后,休息室里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几个人又唠了几句家常,都问李东,未名研究所以后还准备搞出些什么震惊世界的东西来呀。

李东都是苦笑着摇头,满口说道,哪有这么容易啊?

这时,先生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李东院士。”

“老张那边,我先借几天。”

“老吴的话……”

先生谈到老吴,也有些无奈。

“这个人吧,你随便用,他啥都会,就是……”

“哎,以后你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李东有些莫不这头脑。

啥都会?

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在夸人啊?

当天下午,新华社对于大会的事,就发了通稿。

晚上7点,ctv晚间新闻也播放了仪式的画面。

100多位新科院士站在台前,名单的字幕整整播出了半分钟。

最后以本年度华夏自然科学奖一等奖授予李东院士结束。

要是平时,这样的新闻出来,起码能在热搜上挂上一个星期。

而这一次,网友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哦。”

“收到。”

“毫不意外。”

“还是有意外的,我以为李东院士上一届就能拿。”

“也是,那表示一下惊讶吧,(惊讶.jpg)”

“震惊。!”

“楼上的震惊能不能认真一点啊?”

“怎么就不认真呐?我还多打了一个句号。”

在现在的网友们看来,李东院士拿奖,这和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不一个意思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

而这个时候,李东已经坐在了老吴的车里,往研究所的方向驶去

半道上,李东让老吴去了水屯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

然后挑了两只乳鸽,就回到了车上。

老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问道。

“李东院士,你买鸽子是要放谁的鸽子吗?”

李东:……

好冷的笑话

车里诡异的安静的几秒。

“不好笑吗?”

“您觉得呢?”

“那我下次换一个。”

还有下次?

李东突然有点明白,先生那句没说完的话大概是什么了。”

老吴见李东的表情,干笑了两声,随后说道。

“哦,对了,你那个学生米夏来找过你,说啥基金的事,我给你解决了。”

“啊?”

提起米夏,李东自然反应了过来,多半是沧海寻明珠基金拨付款的事了。

这笔钱每年都得他亲笔签字才能放。

没办法,这是哈特当时在和李东签协议时候的要求。

毕竟哈特在曼哈顿,见过、做过的脏事不少。

没人比他更清楚,什么托管账户、共管,授权、代签,这些私底下能藏多少肮脏的事。

所以在他的心里,信任这个词在这个基金里,只有一种写法——那就是钱由李东来批。

可现在老吴说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哈特那边能同意?”

老吴笑呵呵地说道。

“哈特先生那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李东听到老吴这么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可知道哈特这个人是有多难搞。

所以这就是先生说的啥都会吗?

李东心里对老吴是越来越好奇了。

……

回到研究所后,李东先是去了一趟克拉拉的公寓,把两只乳鸽拿给了诺维格和海伦。

“给克拉拉补补,鸽子汤对眼睛好。”

客厅里的克拉拉从沙发上转过头来,浅金色的头发就这么披在她的肩上,一蓝一棕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东。

“老板,你这是听谁说的呀?”

“鸽武缘。”

克拉拉:……谁?

海伦也是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老公。

这位鸽武缘是哪位学者呀?

诺维格也是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李东也没和他们多解释,只是又让克拉拉注意休息,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书桌前,他又进入了记忆宫殿,将三处出现k的结构同时找了出来,然后开始推导。

“扭曲欧拉乘积给出了局部因子零点谱,提供了公钥谱印。”

“中间少了什么呢?”

“应该是不同算术纤维之间的联合次序,还有被投影主体抹去的相位。”

李东自言自语道。

“如果我将那些相位作为私钥,然后将外面的谱印作为公钥。”

“这样加密是不是只需要沿着k完成正向搬运就行了呢?”

“可是哪怕这样,攻击的人也能凭着隐藏纤维,将那些被抹去的东西给补回去。”

李东揉了揉太阳穴。

【这里还隐藏着一个谱纤维的逆问题。】

李东睁开了眼睛,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这几个字。

……

几天后,美国,弗吉尼亚州。

洛斯桥数字信任公司的运营中心里。

德里克正喝着咖啡值着夜班,百无聊赖地看着监控大屏。

这家公司平时干的是数字证书的工作。

主要是替各国企业签发证书、托管密钥。

除了因为时差的原因需要提醒证书快要到期的客户续约以外,夜班就没有什么事了。

这时,德里克旁边工位的劳拉,转过身子来问了一句。

“哎,我听说老板明年1月想去华盛顿那场晚宴哎。”

华盛顿的晚宴,是一家老牌俱乐部办的闭门慈善晚宴。

一年只开一回,请柬一共就200来张,一半发给政客,一半发给大老板。

不会请媒体,名单也从来不公开。

可只有圈子里的人才知道,有很多面上谈不拢的事,在那间屋子里碰杯碰成了。

据说在那里待上一个晚上,比跑一年的国会山都要管用。

“他每年都想去。”

德里克笑着说道。

“这回真不一样了。”

“老板刚签下来三家医疗集团,公司的账面好看了不少。”

“而且他不是一直在给子午线学者基金会那边的教育项目捐钱吗?”

“要是真能靠基金会搭上几个人,说不定这回真能成。”

“成不成的也和咱没关系。”

“那可不一定,至少他心情好了,年终奖能多点。”

“这倒是。”

两人正说着,德里克右面的系统屏幕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提示。

德里克熟练地敲了几下键盘,重新发起了连接。

然而提示再次弹出。

“哎?怎么连不上啊?”

劳拉听见他的话,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日志。

“华夏合作方的远程签名端点?”

“嗯,双向证书握手被拒了,昨天还好好的。”

“应该是那边在重新签证书吧,旧连接也快到了轮换周期了。”

“年底都这样,工单先挂着,过几天再试试吧。”

“可能吧。”

德里克也没太在意,把告警标成了等待对端响应,然后又端起咖啡和劳拉闲聊了起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出问题的可不止他们一家。

几千公里外,一家欧洲工业软件公司的维护员于尔根也皱眉地看着失效的远程账户。

华夏客户那边说是在调整外联白名单。

调整就调整吧,反正重新提交材料的不是他。

但另一家给华夏几家银行供加密设备的海外厂家,可就倒霉了。

银行那边发来的核查表,从固件来源、密钥注入流程到远程管理接口,连历史版本都要重新填报。

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连串长得吓人的清单,只能在办公室里无能狂怒。

这段日子,从欧洲到北美,做机电的、做航运的、做跨境清算的,各国公司对华业务的接口,前前后后都遇上了几个小时到几天不等的中断。

华夏那边给出的说法也是五花八门的。

有的说是在更换证书,有的说是在排查检修窗口,有的发来了一份新的接入规范,要求照着重新对接,还有的干脆啥都没说,反正过两天接口自己又通了。

没人觉得这些事有什么联系,反正年底了嘛,哪家的系统不折腾一回呢?

而国内一小部分企业和单位,也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通知。

要求他们从某日起,必须要更换对外接口证书,全量轮换密钥,涉及的业务也要暂时的停用。

某银行的信息安全中心里。

管证书的技术员小孟对着清单核了两遍,最后还是去找了部门主任。

“冯主任,这批证书还有半年才到期,现在全重签是不是太早了?”

冯主任也不知道为啥要重签。

但他只能按照通知的要求办,所以说道。

“早就早吧,按通知办。”

“那几个境外的灾备接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