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江市的雨足足下了两天。
孟家最后一座矿脉掛牌出售的消息一放出去,整座青江商圈彻底红眼。
那些平日里满口规矩的商人,连夜撕掉体面,把合同、帐本和股权书送进律师楼,准备从孟家身上割下最后一块肉。
有人盯上矿脉。有人盯上物流线,也有人盯著孟家这段时间吞下的商铺和地皮。
城北胡氏运输率先动手,联合三家车队截停孟家西线货物,想用货运线掐断孟家的现金流。
可当天深夜,胡氏停在仓库里的十七辆重卡全被砸毁发动机,备件库里的核心零件也被搬空,连一颗螺丝都没留下。
胡氏老板带人去找城北商盟討说法。
双方在仓库外谈了不到十分钟,便立刻刀枪相向。
当执法队赶到时,活著的人早已撤得乾乾净净,只剩满地尸体和被雨水冲开的血泥。
事后,两边势力统一改口,谁也不认先开的枪。
类似的衝突,在两天內接连爆发高达数十起。
西区矿脉外,几家財团为了抢设备供应权,把价格压到几乎见血。
昨晚还坐在一桌喝酒的合伙人,今早便带著律师和打手堵住对方公司大门。
城中心商业街的租约被人连夜转签。
十几家店铺强行更换招牌,孟家原本的管理层也被高薪挖走,整条街彻底乱成一锅粥。
可孟家庄园始终没有回应。
这些事件本身因孟家而起,却丝毫未被波及,整座主宅更是透露出诡异一般的寧静。
书房內。
孟涛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听著灰衣管事念完最新消息。
他脸上强撑著平静,可端著茶杯的手一直悬在半空,指节白得发僵。
桌角那道暗紫色冰痕依旧没有融化。
每看一眼,孟涛都觉得脖子发凉,如同一直悬在他脖间的一把刀。
“刘长空呢”
孟涛声音沙哑的开口。
灰衣管事低下头,语气比前两日更沉。
“城南商会已经掛出雷霆財团的牌子。”
“刘长空签下三条货运线的控制协议,又拿到西城矿区七成经营权的临时接管书,还趁乱控住了两家濒临倒闭的设备公司。”
孟涛盯著手中的文件,喉结滚动了一下。
“其他人呢”
“胡氏运输被抓了七个,城北商盟內部已经闹翻,双方正在各自互相清算旧帐。”
管事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
“南城原本和刘家竞爭的两家企业,也签了併购协议。”
“如今外面都在传,孟家的时代结束了,雷霆財团才是青江下一任新王。”
孟涛沉默了很久,才把茶杯放回桌面。
“让他们传。”
灰衣管事抬起头,眼底满是迟疑。
“少爷,雷霆財团今晚要在云顶会所办庆功宴。”
“青江有头有脸的人,都收到了请帖。”
孟涛靠回椅背,视线越过窗户,望向阴沉沉的夜色。
恐惧还在他眼底翻涌。
可他已经没退路了。
“那就等著看。”
他嗓音乾涩,像是在说给管事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谁坐得最高,谁就最容易被人看见。”
……
夜幕压下。
云顶会所顶层灯火通明。
深红地毯从电梯口一路铺进宴会厅,穿著礼服的侍者端著酒盘穿行在人群之间。
音乐声、碰杯和交谈声混在一起,將这里衬得热闹至极。
雷霆財团掌舵人刘长空站在人群中央。
他今晚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银灰色领带打得一丝不乱,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
酒意让他那张精明的脸,多了几分压不住的得意。
几天前,他还是城南商会会长,手里只有几条不起眼的產业线。
从前想见孟长波一面,都得提前递拜帖。
可谁曾想短短两天后,他名下的雷霆財团吞下半座青江。
几名商界老板围在他身边,笑得比谁都热切。
“刘总,这一手可真让大家开眼了。”
“雷霆財团的牌子一掛出来,以后青江商界就得看刘总脸色。”
“孟家经营那么多年,最后都给刘总做了嫁衣,这份手段,谁学得来”
刘长空端著酒杯,嘴角几乎压不住。
“各位抬爱了。商界起起落落,本来就正常。”
“孟家自己守不住家业,怪不到別人头上。”
旁边立刻有人举杯。
“以后西城矿区和南城物流,还请刘总多照顾。”
“好说。”
刘长空抬起酒杯,目光扫过满场宾客。
这一刻,他几乎觉得整座青江都踩在了自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