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沉默了,他想起宴会上自己对波塞冬说的那番话,关於诅咒如何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
一股莫名的不安掠过心头,但他很快將其压制下去。
“我不会让诅咒实现的。”他坚定地说:“我会打破这个轮迴。”
忒提丝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相信你。”
他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亲密,宙斯能闻到忒提丝身上淡淡的海洋气息,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他的心跳加速了,一种久违的衝动在体內甦醒。
他低头,看著忒提丝微微张开的嘴唇,他慢慢靠近,忒提丝没有躲避,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嘴唇即將相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宙斯体內爆发,让他猛然清醒。
“啊!”宙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向后倒去,差点从礁石上跌落。
“宙斯!”忒提丝惊叫,连忙扶住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宙斯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感到体內有一股力量在翻腾,那是他的誓言之力。
他想起来了,他之前发过誓,在得到普罗米修斯说出哪位女神会生出推翻他神权的诅咒之子之前,他绝不与任何女神发生欢好。
这个誓言是为了保护他的王位,防止诅咒以最直接的方式实现。
但因为爱神的诅咒,他依旧摆脱不了情慾的困扰。
直到此刻,当他要与忒提丝更亲密一步时,誓言的力量甦醒了,阻止了他。
“是誓言。”宙斯艰难地说:“一个强大的誓言————”
忒提丝扶著他,眼中满是担忧:“什么誓言你没事吧”
宙斯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体內翻腾的力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忒提丝,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
忒提丝静静地听著,手依然握著他的手。
宙斯將誓言的內容告诉了这位美丽的女神,同时有些紧张地观察著忒提丝的反应。
他怕忒提丝会不高兴。
但忒提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我明白了,这是一个明智的誓言。”
她的理解让宙斯更加愧疚:“对不起,忒提丝。”
“不用道歉。”忒提丝微笑著说:“你是神王,你的责任重於个人情感,我理解。”
她如此善解人意,让宙斯的心更加柔软。
他握紧她的手:“但我不会让这个誓言永远阻隔我们,我要去高加索山,找普罗米修斯,问出那个问题的答案,一旦我知道了,誓言就会解除,我就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忒提丝的脸颊微微泛红:“我会等你,宙斯,无论多久。”
宙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再次拥抱忒提丝,这次更加温柔:“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普罗米修斯被锁在高加索山上,他无法拒绝我的问题,我这就去,儘快回来。”
忒提丝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小心一点,宙斯。”
“我会的。”宙斯承诺。
他最后吻了吻忒提丝的额头,然后化作一道闪电,冲天而起,朝著高加索山的方向飞去,这一次终於再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拦他了。
忒提丝站在礁石上,看著他消失在天际,手轻轻按在胸前,感受著自己加速的心跳。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那是一种模糊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发生。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种不祥的感觉,但它如影隨形,挥之不去。
忒提丝实在太慌乱了,她决定去找自己的父亲。
忒提丝的父亲是涅柔斯,海洋长者,以智慧和预知能力闻名,一定能够解答她现在的疑惑。
她纵身跃入海中,化作一道银蓝色的光,朝著海洋深处游去。
忒提丝在海洋深处的宫殿里找到了自己的父亲。
涅柔斯睁开眼睛,看到女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忒提丝,我的孩子,你看起来很不安,发生了什么”
忒提丝在父亲面前跪下,將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涅柔斯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当忒提丝说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忒提丝开始感到不安。
“父亲”她轻声问。
涅柔斯看著她,那双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睛中,浮现出深深的悲哀。
然后,让忒提丝震惊的是,一滴眼泪从这位海洋长者的眼角滑落。
“父亲!您为什么哭”忒提丝惊慌地问。
涅柔斯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儿的脸庞,他的手指在颤抖:“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到底怎么了”忒提丝的心沉了下去,她彻底慌了。
涅柔斯闭上眼睛,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悲哀几乎要將忒提丝淹没。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忒提丝,我寧愿你生得丑陋一些,愚笨一些————这样就不会————”
他欲言又止,忒提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徒劳地去擦拭老者脸上的泪痕。
与此同时,高加索山。
普罗米修斯安静的待在这里,他的手腕和脚踝被赫菲斯托斯锻造的无法破坏的锁链锁住,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山岩。
当宙斯降落在山峰上时,普罗米修斯睁开了眼睛,他早就预感到了宙斯的到来,这位智者的微笑让宙斯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普罗米修斯热情的对神王宙斯说:“欢迎你,我的老伙计,伟大的神王宙斯。”
“现在想必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当年你囚禁你父亲,二代神王克洛诺斯时,克洛诺斯以神王的名义立下的诅咒,到底会应验在哪位女神身上”
“到底是哪位女神,会生出比他父亲还要强大的子嗣呢”
宙斯皱眉看著普罗米修斯卖关子,普罗米修斯继续说道:“宙斯啊,既然你能依靠智慧和力量避免命运的钳制,那么聪明的你肯定能够从命运的走向之中,看出哪位是会生下诅咒之子的女神。”
“只是你心中的爱欲之火蒙蔽了你,让你不愿意面对真相而已。”
宙斯一直保持著沉默思索,听到这里,顿时如同想到什么似的脸色大变,他忽然就明白了,普罗米修斯为什么上一次不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选择这一次再说。
因为在这期间,宙斯爱上了海洋女神忒提丝。
这甚至间接的导致了波塞冬和赫拉等人的反叛,在眾神的反叛中,忒提丝又为了救他,甘愿冒险,两人的感情也愈发坚定。
而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位美丽的女神。
普罗米修斯见宙斯脸色大变,便知道宙斯已经猜出了结果,只是不愿意承认。
於是,他决定自己將这个答案公布出来:“让我来告诉你吧,宙斯。”
“住口!普罗米修斯!住口!”宙斯怒吼的声音响彻云霄,他的面目狰狞,仇恨变成火焰和雷霆在他周身如狂蛇般四溢。
智慧的神王此刻完全失去了理智,狂怒之火伴隨著雷霆的声响,乌云將整个世界都笼罩了起来。
雷声轰隆隆將大地之母盖亚都惊醒了,深渊之神塔尔塔罗斯看著混乱的世界,兴奋的以晦涩古怪的声调回应著宙斯的愤怒。
失去了神力的海神波塞冬此刻在大地之上,看著天空中翻滚的雷龙,眼中儘是惊恐之色,其他的诸神也感受到了宙斯的愤怒,全都慌乱了起来。
雅典娜则眺望著这遥远的高加索山,她无法想像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神王如此暴怒。
如此的雷霆暴怒,只有在宙斯对付魔祖提丰,在战斗达到顶峰之时,才显露过。
而普罗米修斯却面无惧色,他看著宙斯在他面前发狂,不但不害怕,甚至还有些兴奋。
“宙斯啊,你无法违抗生育的法则,所以你一旦拥有了那位女神,就一定会跟她生下孩子,你只能將那位贤惠美丽的女神,你的爱人,那曾经拯救过你的女神,嫁给你所鄙夷的弱小人类。”
“只有这样,她生出来的孩子,才只会是半神,不会以神之血脉威胁到你的统治,宙斯啊,神王啊,羞愧吧!你那爱情在你的神权面前毫无抵抗的力量,你要看著你鄙夷的弱小生物,最终拥有神的血脉!”
“神与人血脉的界限一旦被打破,大量的半神就会诞生,眾神將因此而在大地上掀起纷爭,人类的英雄时代將会来临!你无法阻止,因为这就是命运!”
一道雷霆闪过,瞬间就將普罗米修斯的胸口戳出了一个大洞,他的肉体立刻开始修復伤口,但细小的电弧又在不断的破坏。
宙斯面色阴沉就如同天空之上的乌云一般,一道道雷霆不停的劈打著普罗米修斯的身体。
深渊之神塔尔塔罗斯的蛊惑声不停的在宙斯的耳边响起,这位深渊之神希望宙斯因为愤怒直接毁灭世界,让所有的一切重归於虚无。
天空的神泉不断的侵蚀著大地与海洋,眾神感受到了危机,聚集在了一起,对抗著宙斯疯狂的力量。
命运三女神也在她们的神殿当中,担忧的看著被扰乱的丝线,神王宙斯一旦疯狂的想要毁灭世界,那么命运也会因为世界的毁灭而消失。
她们不停地呼唤著她们的父亲,这是她们很少动用的血脉联繫,而她们也不出意外的收到了回应。
塔伦温和的声音在神殿中响起,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说:“別担心,宙斯没那个力量。”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毕竟————打工仔是没能力掀桌的。
目前为止,真正有能力掀这个桌子的,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