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29章 深夜分追(1 / 2)

舍利塔下的夜风愈发寒凉,松涛阵阵翻涌,将残余的人声彻底吹散。

秦灵月与那名匿名黑衣人又对了几句浅显的对接暗号,确认后续传信方式不变、情报交接流程照旧,没有再多涉及核心秘辛。二人皆是心思缜密之人,深知深夜寺中不宜久留,多说必多错。

简短确认完所有琐事,两人便准备各自分开撤离。

黑衣人侧身退后半步,隐入塔侧阴影,身形随时可遁走;秦灵月也收了交谈的神色,眼底恢复一片清冷沉静,打算循原路返回后院厢房。

松林深处,我见二人即将分道扬镳,心头瞬间提起戒备,当即侧身轻碰周新手臂,以极细微的动作示意问询。

眼下两人身份一明一暗,一条是摩尼教隐秘上线,一条是潜藏敌营的内线,到底该盯谁、放谁,必须即刻定夺。

周新目光始终锁死塔下二人,神色冷静至极。接收到我的示意,他并未出声,只抬手在暗处飞快打出一记极简手势。

手势利落清晰,分工一目了然——他去追踪那名神秘黑衣人,由我负责跟梢秦灵月。

我瞬间读懂了他的布局深意,心中了然,轻轻点头回应。

周新思虑向来周全,这般分工绝非随意分配。秦灵月的一切牵扯,皆围绕着她的义父张惊鸿展开,而张惊鸿的过往行踪、朝堂纠葛、江湖渊源,乃至他与螭龙、摩尼教之间错综复杂的隐秘关联,我远比周新清楚透彻。

今日我们最大的破局机会,便是争取、稳住、策反秦灵月,让她彻底站在我们这边,成为钉入螭龙与摩尼教核心的内线。这件事,由我来接触、试探、周旋,远比旁人稳妥万分。

反观那名神秘黑衣人,来路诡秘、身份未知,行事极其谨慎,周身破绽极少,更适合心思缜密、追踪探查更为老辣的周新单独跟探。

分工敲定,我们二人各自敛息蛰伏,静待时机。

片刻之后,塔下两人彻底告辞分开。

那名黑衣人率先动身,身形一晃,借着夜色松林掩护,朝着寺外荒僻山道飘然远去,身法轻盈,隐匿极强,显然刻意避开主路,走的是人迹全无的暗线退路。

与此同时,秦灵月转身移步,步履轻盈,顺着后山石阶缓步下行,方向直指后院厢房区域,身法收敛,看似寻常慢行,却步步沉稳,暗藏戒心。

时机成熟。

周新不再迟疑,身形紧贴地面低伏,借着松林层层枝叶遮挡,悄无声息滑出树丛,顺着黑衣人远去的轨迹,远远衔尾跟上,全程不沾半点风声,瞬间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我压下心绪,收敛所有杂念,稳稳跟上秦灵月的步伐。

刻意保持数十步的安全距离,全程借廊角、树影、高墙阴影隐匿身形,不远不近,牢牢锁定那道纤细的背影。

夜色笼罩整座泊云寺,前院灯火尽熄,后院廊道昏暗寂静。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一明一暗,行走在暗流汹涌的古寺深夜里。

一条线追外线暗谍,一条线伺局中内子。

双线并行,双双入局,静待今夜谁能先撕开这层厚重的迷雾。

我紧盯着前方那道纤细背影,心中格外清醒。

后院巡查素来严苛,僧轮往复从不间断,一旦秦灵月踏入后院廊道,混入僧舍区域,再想私下接触、单独说话便绝无可能。眼下是唯一窗口期,必须在她归院之前,拦下她完成沟通。

心念既定,我指尖悄然拾起脚边一枚细碎小石子,腕力轻抖,精准朝着秦灵月身侧不远处的草丛掷出。

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

秦灵月警觉性极高,闻声瞬间侧身旋身回头,身姿微沉,已然蓄势戒备。月色斜落,落在她清冷的眉眼间,透着常年身处敌营的谨慎与警惕。

她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我藏身的阴影之处,夜色昏暗,看不清我的样貌,只当是方才离开的黑衣人去而复返。

稍一迟疑,她抬步朝我所在的方向走近,低声轻问:“怎么折返了?可是还有遗漏未沟通的事?”

我没有应声,只微微点头,抬手示意她移步侧边墙下的深阴影中,避开山道开阔处,以防被巡院僧人远远瞥见。

秦灵月不疑有他,顺势移步靠拢。可刚踏入墙根阴影,她骤然止步,身形瞬间后撤半寸,眼底戒备骤起,声线冷了几分:“不对。你究竟是谁?”

她感官极为敏锐,单凭气息、站姿,便察觉出我的身形气质与方才的黑衣人截然不同。

事已至此,多余的掩饰皆是徒劳。想要快速破除隔阂、建立信任,唯有拿出最确凿的信物。

我抬手平放,示意自己全无恶意,动作舒缓,没有半分攻击性。随后指尖探入内衬衣襟,摸出一枚古朴素戒——正是张惊鸿常年佩戴、专属身份的随身物件。

指尖一弹,戒指稳稳朝她飞落而去。

秦灵月下意识抬手接住,月光透过云隙洒落,照亮戒身独特的纹路与刻痕。

只是一眼,她神色骤然剧变,指尖死死攥紧戒指,呼吸微微急促,眼底的冷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急切与慌乱,压着声音追问:“这枚戒指……你从何处得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枚戒指是她义父张惊鸿的贴身信物,独一无二,绝无仿品,她不可能认错。

我正视着她,语气低沉笃定,字字清晰:“我是沈鹤言。武昌府一战,与你义父张惊鸿一同遭螭龙布局伏击、身陷险境的人。”

秦灵月身躯微僵,怔怔看着我,唇瓣轻抿,一时失语,无数心绪在眼底翻涌,却未曾开口。

我见状继续开口,击碎她最后的疑虑:“你义父安好,并无大碍。此番他特意托我前来,带一封亲笔书信予你。”

说话间,我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封口完好的信笺,捏在指尖。

她眼底的戒备彻底松动,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牵挂与焦灼,微微颔首。我顺势上前半步,将信件稳稳递到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