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菜头“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考核前一天的晚上，马小桃来了。
她没翻窗，直接敲的门。
雪凌云开门的时候，她穿着那身暗红色的劲装，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得很。
“修炼。”马小桃言简意赅。
雪凌云侧身让她进来。两个人在修炼室里面对面坐下，手腕搭在一起，魂力顺着相接的地方缓缓流转。马小桃的邪火涌进雪凌云体内，被暗魔核心淬过一遍，再送回她体内。一来一回，她的气息从躁动变得平稳，他的经脉被邪火淬过之后，冰属性更加凝实。
修炼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个人都停了下来。马小桃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雪凌云从修炼室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马小桃靠着窗框，没有立刻走。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雪凌云。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很多，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而是真的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明天你们核心弟子不是有一场选拔考核吗？”
雪凌云看着她。
“无论如何，你都要通过。”
“为什么？”雪凌云问。
马小桃没有解释。她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答应我。”
雪凌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
马小桃嘴角弯了一下，翻窗出去了。窗户被轻轻带上。雪凌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精神之海中，冰帝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这是怎么了？搞这么郑重。”
“不知道。”雪凌云在心里回答。
幽幽小声说了一句：“她好像很在意你能不能通过。”
雪帝始终没有说话。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核心弟子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回宿舍，而是不约而同地留在座位上，等着王言来带他们去斗魂区。走廊里，其他学员陆续经过，有人探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但没人进来打扰。
没过多久，王言出现在教室门口。
“走吧。”
十一个人站起来，跟着王言走出教室。
斗魂区离教学楼不算远，走路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夕阳把斗魂区的建筑染成一片金色，巨大的椭圆形轮廓横亘在广场南端，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严。
门口已经有其他年级的核心弟子在等了。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活动手腕。看到二年级的十一个人走过来，不少人的目光投了过来，带着打量和审视。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二年级的也来了。”
“学院不是说了吗，这次所有十五岁以下的核心弟子都能参加。”
“二年级才多大？来了也是陪跑。”
“也不一定。我听说二年级有个叫雪凌云的，实力很强。”
“再强能强到哪去？才二年级。”
说话的是一个四年级的学员，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人都听到了。王冬皱了皱眉，想说什么，被萧萧拉了一下袖子。霍雨浩走在队伍后面，什么也没说。雪凌云走在最前面，脚步没停，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陆续有其他年级的核心弟子到达。三、四、五年级加起来将近二十个人，加上二年级的十一个，正好三十出头。
人群里，雪凌云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贝贝站在五年级的队伍里，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校服，姿态从容，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在雪凌云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雪凌云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徐三石站在贝贝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看到了雪凌云。上次在聚宝阁，江楠楠挽着雪凌云胳膊的那一幕，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其他年级的核心弟子也在互相打量。有人注意到了雪凌云，注意到他那几缕银白色的头发，注意到他那副不紧不慢的、像是来散步一样的态度。
“那个就是雪凌云？”
“就他。新生考核一个人拿冠军那个。”
“听说他长假回来之后升到魂宗了。”
“魂宗？二年级？”
“骗人的吧？”
“我骗你干什么？我表弟的朋友的室友就在一班，亲眼看到的。”
议论声低低的，像一群蜜蜂在飞。雪凌云站在二年级的队伍里，听着那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四十九级在二年级里是碾压，在五年级里也算顶尖。他没什么好说的，打就完了。
这时，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
戴华斌。
他穿着校服，步伐不快不慢，朝着核心弟子的队伍走过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走路的姿态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了。之前被炸伤的地方，经过几天的治疗，至少表面上是恢复了。
雪凌云看了他一眼。玄幻世界就是好，这种伤势，几天就能活动自如了。
不过戴华斌的气质变化很大。以前他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神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看谁都是一副“你不配”的样子。现在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不与任何人对视。以前那种张扬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白虎公爵之子的气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在了表面之下，随时可能翻涌上来。
他走到二年级的队伍旁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就那么安静地站到了队伍的边缘。
朱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戴华斌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眼神空洞。
王冬凑到雪凌云旁边，压低声音：“他回来了？”
雪凌云没接话。
“怎么感觉他变了个人似的？”王冬又看了一眼戴华斌的方向，皱了皱眉，“以前走路带风，现在像个幽灵一样。”
霍雨浩站在旁边，也注意到了戴华斌的变化。他的目光在戴华斌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什么也没说。
萧萧看了戴华斌一眼，又看了看雪凌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但没有开口问。
周思陈小声对曹瑾轩说：“戴华斌这几天去哪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曹瑾轩推了推眼镜：“不知道。别多问。”
蓝素素和蓝洛洛站在一起，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巫风抱着胳膊，看了戴华斌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她对他不感兴趣。
戴华斌站在队伍边缘，周围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他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头。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雪凌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雪凌云感觉到了，那一眼里有恨，有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过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不同班级的学员都在本班级老师身后站定，静静地等待着。虽说这次核心弟子考核来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也没什么惩罚。但能够成为核心弟子，他们哪个不是天赋异禀之辈？天赋好，信心自然也就强。谁也不愿意轻易输掉。
正在这时，远处，一个摇摇晃晃的身体缓缓走了过来，看他那一步三摇晃的样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摔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