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整个粮站大院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握着话筒的男人。
片刻后，电话接通了。
“我是谢承渊。”谢承渊身形笔挺，语气沉稳而肃杀，“林司令，有件关乎地方百姓口粮和国家统购统销政策的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谢承渊用最简练、最精准的词汇，将福松县粮站王站长借丰收之名，强行将统购粮划归公粮、剥削百姓、甚至倒打一耙的行径，扒了个底朝天。
电话那头的林司令是个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最恨的就是这种欺压百姓的蛀虫。
听完汇报，即便没开免提，王站长也能隐约听到话筒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谁一巴掌拍碎了实木桌子。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林司令中气十足的怒吼声顺着听筒漏了出来，“承渊，你做得对！咱们军人保家卫国，保的就是这群老百姓！你在那儿盯着，这事儿我亲自来办！”
“是！”谢承渊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面如金纸的王站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王站长，我的领导已经知道了，你现在可以想想，待会儿怎么跟上面解释你的‘国家大义’了。”
“你……你少在这儿虚张声势！”王站长双腿发软，只能死死扒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咬着牙，死鸭子嘴硬，“随便找个人演场戏就想唬住我？我告诉你，县里……”
“叮铃铃——！”
王站长的话还没说完，桌上的电话毫无征兆地尖叫起来。
这铃声凄厉刺耳，像是一道催命符，惊得王站长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距离谢承渊挂断电话，不过才过去了区区十分钟。
王站长颤抖着伸出手，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抓起听筒，刚贴到耳边，还没来得及说声“喂”，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劈头盖脸的咆哮。
“我是省粮站李洪全，王忠胜是吧！你长了几个脑袋，敢在粮站搞强权压迫那一套！是谁给你的权力擅自更改公粮份额的？！”
那声音，王站长化成灰都认得，正是墨省公社的一把手，平时在去省里开会时，他连凑上前敬杯茶的资格都没有的大人物！
电话那头，李洪全的咆哮声震得话筒都在嗡嗡作响。
“你个狗胆包天的东西！谁给你的权利擅自更改公粮定额？你知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我告诉你王忠胜，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那儿，这几天安分点把收粮的工作做完！等公粮一入库，我立刻派人下去撤了你的职！你下半辈子就准备去农场挑大粪吧！”
“啪！”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像催命符一样在王站长耳边回荡。
王站长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双腿像抽了筋似的软了下去，“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直接双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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