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师妹,我要你救我性命!
听到他这么说,圣卿连忙摆手:“不至於,真不至於。”
袁士霄道:“达者为先,应该的。”
圣卿扶他落座,忽而笑道:“前辈,真传无非一句话:內功不根於虚静者,当为邪术;外功不归於简易者,便是旁门。所谓真身只在剎那,此外无妙诀。”
袁士霄听了,只觉妙感齐来,却又抓不住。
过了好半天,只觉谜团越滚越大。
他忙守住心思,说道:“李先生的真身,能让我看看么”
圣卿轻轻一嘆,已知他智不及此。
“我让你见了真身,还算能耐么”
袁士霄羡然而笑,悔道:“是我贪心了。”他老脸发通红,“如今见到先生,便觉从前都白练了,由不得心生沮丧。再者京城的韃子勛贵都被先生杀绝了,老夫愈发寂寞...”当即再度起身,掀髯大笑。
“李先生,传艺之恩大过天,先前恩怨俱消散,老夫给你磕个头罢!”
袁士霄说著,当真恭恭敬敬上前拜下身来,头顶心碰在地上。
圣卿忙道:“前辈,您勿要如此!江湖上一个头最大,我可不敢教您这样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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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士霄起身,忽然落泪道:“李先生,今日后老夫便去回疆了却残生,一面竟是永诀。”他拱手抱拳,昂声道,“在这,便祝您武运昌隆,寰海!
圣卿面色肃然,也起身拱手。
袁士霄脑海妙觉大显,豁然发现原来万法归一,百途俱同,当即仰天一笑,逕自走了。
圣卿望著老者离去的背影,心中一嘆,知道他营卫不和,阴阳失调,已是风烛残年之相,命不久矣。
如他所说,此一面便是永诀,未来再难相见。
白马寺镇。
晚风拂过木屋前的“夜兰花”,顺著那带著血红掌印的大树,吹向溪潭佳处。
夜晚雾露漫天,盛夏之风,穿堂过屋,风铃簌动,宛若天籟。
程灵素静静地坐在门口,抱著那长了新芽的花盆,一直到月儿沉落。
她轻轻嘆气,对著七心海棠说道:“算算时间,师兄也该回来了,为啥今夜还没到
“转头看了眼身后,又嘆了口气,“饭菜都凉透了。”
忽然,一个老僧走到她身边坐下,苦著脸说道:“灵素啊,和尚饿啦。”
但见他白须白眉,一脸慈祥,可不正是几十章没出来的无嗔大师
程灵素娇嗔道:“师父,再等等啦!”
“等啥等得和尚飢肠肚饿”
“等师兄啊!”程灵素理直气壮,“他今晚一定回来!”
“哼,这臭小子——.”
无嗔生气了,正要骂骂自己的得意弟子,忽见程灵素唬著个小脸,连忙捂住了嘴。
程灵素起身拍了拍衣服,又莞尔一笑:“师父,我去给您热热饭菜。”
“不等你师兄啦”
“他今夜不回来,那便是明早回来。”程灵素抱著花盆,笑意融融,“等他吃早饭也行。”
“哈哈,灵素你现在还真有大妇之风哩!”
程灵素有些不好意思,娇嗔道:“师父就会取笑我。”
无嗔大师笑道:“老衲说过,一定要看你俩成婚,可不敢爽约呢。”
“师父,您这阵子去哪了”
“没去哪,就在周边转了转。”
“只是转转”
“还毒死了几个满城的將军。”无嗔和尚嘿嘿一笑,“並且控制了周遭城镇的知府县丞而已。”
程灵素傻了眼,叫道:“啊,我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能被你察觉了,我还叫甚么毒手药王””无嗔和尚大笑道,“若非如此,镇上焉能安稳如初”
“师父。”
“嗯,怎么了”
程灵素放下花盆,上前轻轻抱了抱他,说道:“谢谢你嗷。”
“痴儿啊...”
无嗔大师轻抚她的脑袋,道:“和尚就你们两个徒弟了,不为你们拼命,还为谁拼命”他忽然眉开眼笑,“当然,日后有了孩子,老衲还能为他拼命嘞。”
“哎呀,师父!”
程灵素大羞,轻轻捶他一下。
无嗔和尚不以为意,揉著脑门沉思:“唔,孩子该起什么名字呢”
“师父,你又来!”
程灵素轻咬著嘴唇,心中又羞又喜。
忽听一声轻笑传来:“男孩便叫李歌,女孩就叫李笑,怎么样”
听到这个声音,程灵素回头看来。
剎那容光四射,身边夜兰花都失顏色。
就见夜色中不知何时冒出一个人来,牵著马静静站在街口。
无嗔大师见状一笑,负手悠然走开了。
程灵素抱著花盆,就这么呆呆地瞧著他,心下又惊又喜,忽地娇躯一震,发出一声娇呼,好似乳燕归巢,一头撞入他的怀里。
黄驃马站在他俩身边,眼看七心海棠被拋了起来,一对马眼睁得老大,连忙將脖子一伸,用头顶住。
转瞬之间,好似过了许久。
夜色正浓,漫天星月,蟋蟀昆虫的叫声越来越响。
圣卿忽地身子微侧,扶住她道:“师妹...”
程灵素没料他竟会让开,愕然道:“你...咋啦”
圣卿嘆道:“你在我身上乱摸干嘛”
“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嘛!”
“天下谁能伤我”圣卿笑呵呵道,“再说了,你还抱著不撒手”
程灵素涨红了脸,小声道:“灵素就想抱著你!”
圣卿笑了起来:“哦”
程灵素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我是你未来的妻子,你是我將来的丈夫!我抱著你,又怎么了”这几句话大胆突兀,说完便觉心尖颤抖,將脸埋了进去。
圣卿心中一柔,张手將她揽在怀里,举目四顾,发现无嗔和尚笑吟吟望著自己,当即也是一笑。
是夜。
师徒三人久违地坐在一起,灵素重新热了饭菜,还烫了壶酒。
无嗔和尚拿起酒壶为二人斟酒,转眼又给自己倒上。
程灵素笑道:“师父,你要破戒啊”
“破戒又如何”无嗔大师瞪著她。
“哎呀,没见过嘛!”程灵素抓著他的衣袖撒娇弄痴,“从小就没见您喝过酒。”
“这次不一样。”无嗔大师摇头道,“你师兄做了如此大快人心之事,我必须得陪一个!哪管劳什子戒律”说话间,自有冲天豪情。
“好!”圣卿哈哈大笑,“咱爷俩喝一个!”举杯一饮而尽。
无嗔大师亦是大笑著举杯痛饮,回味无穷。
“欸,还有我呢!”
程灵素哭笑不得,也陪了一杯。
无嗔和尚把玩著酒杯,打量了一番,笑道:“真是有几十年没喝了..高兴,真高兴!”他抬头问道,“圣卿,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圣卿放下酒杯,缓缓道:“当然是和灵素成婚。”
少女闻言,对他温柔一笑,烛光下美得愈发动人。
“接下来,便去关外走一趟。”圣卿接著道,“既然要一扫空,便一扫而空罢,好教天下人皆知我药王门的威名。”
无嗔大师沉默了一阵,缓缓说道:“圣卿,先前我说过,道心得来容易,守住却很艰难。你如今阳亢无制,就算六经病气”护体,也是强弩之末了吧”
圣卿笑道:“刚不可久,师父果然厉害。”
程灵素愕然看他,心尖颤抖,也不知该伤心还是心疼,双颊微微一热,两行泪水滑落下来。
圣卿沉默一下,对她笑道:“接下来,就要靠师妹救我啦。”
程灵素一愣,呆呆道:“我咋救你”
圣卿在她耳边低声道:“少阴少阳,孰弱孰强;阴阳交合,天下称王。
少女听了,顿时面红耳赤,嘴唇哆嗦,半晌方道:“师兄,我不想你死...”
圣卿笑了笑,说道:“我被老天爷宠爱,不会死的。
无嗔和尚欣慰地看著他俩,捋须而笑,直言睏倦,起身朝小庙走去。
夜深。
月光伴著星光洒下,山景朦朦朧朧,飘著烟雾水汽,溪流声清晰可闻。
少女趁著夜色,偷偷溜进了俊道人的房里。
晚风一直吹,溪流处泛起一片白光,时快时慢,时浅时深。
忽而溪流夹径,溪水四溅,惊得鸟雀轻吟,扇著翅膀飞走了。
竹叶轻轻落下,在溪潭中作圆搅动,晃出一圈圈纹理。
美好的夜,一直到月儿沉落。
袒露在被子外的玉足,汗津津的,轻轻晃动。
江湖人皆知李人仙无敌,以为拒人千里,难言亲近。
可世上又能有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