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怔立在原地。
忽听李志常问道:“阁下可是古墓派的”
“为何这么说”
李志常还没回答,就听陆无双冷笑道:“李圣卿,他们就是怕李莫愁!若非惹不起那女魔头,安能如此有礼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面色铁青。
有些假话不能说,有些真话说不得。
陆无双此举,就是把他们面子撕下来乱踩,当真让四人又羞又气。
“姓陆的!”
韩千秋大怒抢上一步,喝道:“你吃屎了么”身子一晃,一掌“时乘六龙”劈了过去。
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出手迅速之极,“昂昂”声响骤然爆发。
降龙掌虽说是丐帮帮主绝学,可洪七公兴致来了,便会传给弟子长老几招,故而帮內会一招半式者眾多。
韩千秋十年前得传此招,苦修苦练,却是练到了极高的境界。
这一下打来,別说陆无双有伤在身,就算是无伤,也根本躲不开。
不料青影一闪。
圣卿陡然出现在韩千秋面前,脸儿对脸儿,韩千秋的手臂被他架在了肩膀上。
“你!”
韩千秋话没说完,陡觉神气一悚,浑身顿时僵软。
哎呦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回,一跤跌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丐见此情形,不由得大叫:“师侄!”也顾不上什么,当即一爪探来。
圣卿略一垫步,便將老丐数招精妙爪法化去。
“噌!”
申志凡抽出长剑,高声道:“小心了!”將身一躥,便即刺了过来。
圣卿见这一剑规矩堂皇,犹有清奇,赞道:“好个全真!”言犹未落,二指倏伸,弹在剑身上。
只听当的一声金响。
申志凡只觉浑身过电一般,不由得大叫一声,屁股向后,跌在地上。
另一边,老丐则掌现奇形,向圣卿手腕抓来。
这一抓乃是“龙爪擒拿手”的绝招,当真巧幻绝伦,堪称造化之手。
比起几百年后的范帮主,不知强了多少。
圣卿大笑道:“又见此技,如逢故人!”说话间,突然逼到近前,一掌似穿花浪蝶,起落扑飞。
只听“啪”的一声。
老丐的五指已被对方扣住。
老丐一愣,隨即便要用力,他指力强横,只道必能抉入肌骨,控制此人。
岂料触手之下,如握玄冰,指力竟撞了回来,手臂登时麻软不堪。
圣卿晃了晃手,笑眯眯道:“您老不装了么”
话说刚完,老丐全身一阵乱响,登时如抽了骨头的蛇一般,软瘫在地。
眼看只在一瞬间,那青袍欺身、弹指、握手,区区三个动作便將三人打倒在地,手段奇幻莫名,笔墨难以描述。
陆无双嘴巴大张,惊呼道:“额滴神啊!他真是大高手啊!”忽然心念一动,“若我能拜他为师...”
场中。
李志常眼见师叔瞬间落败,心下一寒,正要上前时,又见老丐败下阵来,顿时面色难看。
圣卿转头看他,笑道:“李道长,请吧。”
李志常抿了抿嘴,问道:“阁下武艺通玄,敢问尊姓大名”
圣卿还没说话,陆无双就叫道:“这是俺师父,李圣卿!”
“嗯”
圣卿斜她一眼,伸指点了点。
陆无双连忙捂嘴,偷偷一笑,跟偷鸡的小狐狸似的。
李志常眉头大皱,想了又想,也想不出江湖上什么时候有这么一號高手,只得苦笑道“我却是没听说过阁下。”
圣卿笑道:“我刚来,你没听过很正常。”
“以阁下的武功,很快便会名震江湖了。”
圣卿淡淡道:“多说无益,出手罢。”
李志常嘆息一声,拔出长剑,飘身向那青袍刺来,这一剑淡若飞尘,清奇入化,漂亮极了。
圣卿赞了一声,隨手一掌,拍向剑身。
李志常一怔,只觉来掌空空洞洞,劲道全无。
突然,剑上异声大作!
砰地一声响,道人袍袖碎裂,布片飞漫。
李志常大惊,矮身一躥,已至圣卿身侧,长剑飞动如蛇,挑向胸口。
可长剑一出,那青袍身影突然朦朧,竟然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一只白皙手掌倏现眼前。
五指轮转,如梦似幻。
李志常万分惊魂,浑身僵直,根本动不得,只得闭眼大叫:“我命休矣!”
忽而场中一静,清风拂面。
想像中的剧痛並没发生,陡听马嘶驴叫,紧接著蹄声杂乱,渐渐走远。
李志常“咦”了一声,缓缓张开双眼,只觉眼前掌影未灭,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等他缓了过来,四下看时,李圣卿和陆无双已经消失无踪。
李志常整个人呆住了,寒意涌上心头:“这是什么仙法魔技!掌出留影,直教人生出莫名的恐惧,久久难忘!”想到这里,他微微一嘆,“唉,天下英雄何其多,我此时下山,却是妄念。”
倒下的三人不知他已然灰心,纷纷叫道:“別放呆了,快扶我们起来!”
“啊,噢!”
李志常听了,连忙跑去扶他们。
天色很好,风也舒坦,五月是顶好的时节。
噠噠的蹄声传来。
一驴一马,就这么行在官道上。
陆无双搔搔脑袋,仰脸偷看那悠然的青袍,眼睛转啊转的,不知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圣卿的声音忽然传来。
陆无双不由自主地一缩身子,踌躇了半晌,方才露出笑脸,甜甜地问道:“师父,咱们是哪个门派的啊”
圣卿閒閒地说道:“第一,我不是你师父。第二,我来自药王门。
“药王门”
陆无双搜肠刮肚,想要记起这个门派,却怎么也想不出来,猛地想到李莫愁曾说过的话,便道:“这,这不是江西的一个小门派么”
圣卿转过头来,笑道:“你知道”
陆无双即刻头大了三分,她哪知道
少女却还是强撑著,嘿嘿笑道:“我听人说过,说这个门派传人极少,下毒手段却是高明,据说极擅养蛊,很是了得!”
圣卿闻言一愣,缓缓吁出一口气,有些唏嘘。
“原来,药王门的绝技竟是养蛊么”
“对啊,据说苗疆五毒教很是覬覦药王门的蛊术,两个门派曾多次起衝突。”
陆无双嘰嘰喳喳道,“据说那药王门门主还是个道人,养的蛊虫可厉害了!五毒教奈何不得他,数次无功而返呢!
嗯
道人
还会蛊虫
圣卿静了静神,试探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哦,据说他叫“炼蛊道人”,在苗疆很是出名。”
嘿,这什么破名字!
我还以为叫方源呢!
圣卿心中暗暗吐槽,又道:“你说的那个据说”。”抬眼看向陆无双,微微一笑,“是不是李莫愁啊”
陆无双惊道:“啊,师父你咋知道”
圣卿淡然道:“我不是你师父,她才是你师父。”
陆无双叫道:“不,她害我全家,让我跛脚,我恨不得杀了她!可你对我好,还帮我,我是真的想要拜你为师!”
圣卿抚著细软的马鬃,轻轻一笑:“你是想拜师,还是想让我杀了李莫愁呢”
少女娇躯一颤,幽幽道:“就不能都来”
圣卿面无表情地看她。
陆无双吐了吐舌头,嘿嘿陪笑:“瞎说的,瞎说的!”
圣卿看著她的大眼睛,嘆了口气,说道:“你想好了再说罢。”
陆无双双手捂嘴,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叫道:“师父,你同意了!”
“没有!”
圣卿一振韁绳,头也不回。
“有,你就是同意了!”陆无双大喜,骑著毛驴追了上去。
一时间,欢笑声如银铃,悠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