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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瓮中捉鱉(1 / 2)

第145章瓮中捉鱉

暮色沉沉褪去,夜色彻底吞噬了天乾城的最后一缕余暉。晚风卷著街巷残留的淡淡烟火,掠过交错的青石长街,白日里喧囂热闹的坊市街巷彻底归於沉寂,唯有巡夜风灯零星摇曳,映得空旷长街明暗交错,清冷萧瑟。

魏无炎並未如旁人所想那般返家休憩、闭关苦修。他步履沉稳,刻意避开了往来零星行人,借著渐浓的夜色隱匿身形,一路绕行,悄然脱离了熙攘人群,始终保持著低调隱秘的姿態。

他心中通透,朝堂职场,武道江湖,从来都不是一味苦修便能安稳立足。能力是根基,人心算计、朝堂博弈、暗处阴招,才是无数武者、官吏折戟沉沙的真正陷阱。

魏无炎心思縝密,算尽人心人性,早已预判到对方的后手。

所以,他刻意放出归家休整的假象,迷惑所有人的视线,暗地里却早早埋下后手。在白日人群纷乱之时,他便悄然示意四名最信任的心腹,隱匿行踪、暗中蛰伏,全程待命。

这四人分別是李二苟、陈二河、吴大標、王四强,皆是出身铜鼓巷的底层武者,是魏无炎一手提拔、悉心栽培的心腹亲信。数次凶险办案、生死险境,四人始终不离不弃、誓死追隨,忠心毋庸置疑,行事沉稳利落,执行力极强,是他如今身边最可靠、最值得託付的力量。

夜色愈发浓稠,层层乌云缓缓遮蔽月色,天地间陷入一片昏暗,恰好成为最好的隱匿屏障。整条天乾城死寂无声,寻常百姓早已熄灯安寢,唯有皇城周边的官署、牢狱区域,依旧透著肃杀冰冷的气息。

詔狱,坐落於皇城侧隅,是大乾朝堂关押重犯的核心牢狱。高墙耸立,青石垒砌,壁垒森严,墙高丈余,四角设岗,平日里重兵驻守、士卒巡夜、狱卒轮值,肃杀威严,飞鸟难入,是整座天乾城守备最森严的禁地之一。

可今夜,这座素来戒备森严的詔狱,却诡异的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岗亭空置,巡夜无踪,往来值守的狱卒、轮换巡逻的士卒尽数消失,偌大的牢狱重地,空空荡荡,不闻人声,不闻脚步,只剩晚风掠过高墙的呜咽声响,阴森压抑,令人心生寒意。

这並非值守懈怠,更非管理疏漏,而是巍无炎刻意为之的布局。

身为今夜詔狱专属值守百户,他手握值守全权,半个时辰前便以明日清晨上级突击巡查、今夜无需零散轮值为由,依规遣散了所有守夜狱卒与巡防士卒,令眾人尽数归家休整。

外人只当他行事稳妥、规整值守,唯有魏无炎自己清楚,他是故意清空所有守备,製造出一处完美的“破绽”,一处专门引诱豺狼入局的致命陷阱。

他太了解孙青河的心思了。

对方深諳朝堂规则、熟稔律法漏洞,最擅长抓住他人失职破绽,借规矩杀人、借律法构陷。

在孙青河眼中,今夜无人值守的詔狱,便是扳倒自己最好的契机。

只要趁夜私开监房、放走一名重囚,造成越狱大乱,镇守百户的失职重罪便会瞬间坐实。届时无论平日功劳多大、能力多强,都难逃革职查办、仕途尽毁的结局,严重者甚至会被打入詔狱,亲身受刑。

这是针对他的绝杀死局,阴狠歹毒,断人后路,不留半分生机。

高墙阴影之下,詔狱正门旁的暗巷死角,是整片区域视野最隱蔽、最难被察觉的位置。四道黑衣身影紧紧贴墙而立,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呼吸绵长沉稳,肌肉紧绷,全程屏息凝神,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正是奉命潜伏的四名心腹。

四人皆是锻体二三重的扎实修为,常年跟隨魏无炎出入险境、办案值守,早已练就一身隱忍蛰伏、临机应变的本事。此刻四人分列四角,互为特角,目光死死锁定詔狱正门与四方通路,眼底戒备森严,丝毫不敢懈怠。

寂静持续良久,夜色越发深沉,三更更鼓遥遥从皇城方向传来,沉闷悠远,响彻夜空。

就在此时,一道轻缓却沉稳的脚步声,从夜色深处缓缓传来。

魏无炎一袭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步履从容不迫,借著暗影掩护稳步走来。夜色落在他肩头,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冷峻,周身气息內敛,不怒自威,一双眼眸在黑暗中清亮深邃,洞悉周遭一切动静。

“大人!”

四道压低的齐声问候骤然响起,李二苟四人身躯一震,立刻躬身行礼,姿態恭敬肃穆,不敢有半分失礼。

魏无炎抬手轻抬,示意四人起身,目光平静扫过空旷死寂的詔狱,低沉的声音融入微凉晚风:“潜伏许久,可有异动孙青河可有踪跡、可有暗中布局”

听闻问话,为首的李二苟上前半步,眉头紧锁,面露愧色,重重垂首,语气满是自责:“回大人,属下四人全程死守此地,寸步未离,紧盯四方动静,却始终未曾探查到孙青河的行踪,也未能摸清他的具体计划与后手。属下等人无能,失职守察,请大人降罪!”

话音落下,陈二河、吴大標、王四强三人纷纷垂首,面露愧疚。四人奉命潜伏侦查,只为提前摸清对手算计,为大人规避风险,可如今一无所获,属实是失职。

面对四人的请罪,魏无炎神色平静,无半分怒意,只是轻轻摇头,语气淡然沉稳:“无妨,不必自责。”

他早已心中有数,缓缓开口解释:“孙青河此人,心性阴诡,城府极深,做事谨慎多疑,布局向来隱秘至极。他既然打算行险招、布死局,必然会隱藏所有踪跡,不会提前暴露分毫破绽。你们探查不到,实属正常,並非失职。”

若是孙青河的算计这般轻易便能被探查摸清,那他也不配在镇魔司混跡多年,更不敢鋌而走险,布下这等倾覆人仕途的毒计。

魏无炎目光幽幽望向漆黑的詔狱大门,语气冷冽篤定:“今夜无需主动探查,无需四处探寻。我等只需在此蛰伏坚守,以不变应万变。他一心想要置我於死地,费尽心思布局报復,便一定会亲自现身。静待即可,猎物,自会入网。”

与其徒劳奔波探查,不如守株待兔,坐等对方自露马脚、自曝罪证。

“属下遵命!”

四人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愧疚尽数散去,齐齐沉声应诺,再度收敛全部气息,凝神戒备,周身杀气暗藏,死死盯住詔狱前路,只待目標现身。

夜色静静流淌,寒风反覆掠过高墙,捲动细碎风声,鸣鸣作响,让整片詔狱区域更显阴森死寂。月色西斜,清冷的月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暗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凝神戒备的李二苟耳朵骤然一动,武者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远处极细微的脚步声。他眼神瞬间凌厉紧绷,压低声音急促提醒:“大人,有人来了!”

瞬息之间,其余三人瞬间绷紧全身神经,手掌悄然抚上腰间佩刀柄,指尖扣紧,肌肉紧绷,周身戒备拉满,隨时准备暴起出手、擒拿来人。

魏无炎抬眸,目光穿透沉沉夜色,精准锁定长街幽暗尽头。

只见昏暗夜幕之下,一道身著镇魔司百户官服的修长身影,正鬼鬼祟祟、步履匆匆,借著街巷暗影的掩护,低头疾行,一路小心翼翼环顾四方,极致谨慎地朝著詔狱方向靠近。

来人面容隱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情,但那一身制式官服、身形姿態、行走习惯,魏无炎一眼便精准认出。

正是孙青河!

白日朝堂对峙、当眾算计落败之后,孙青河顏面尽失,心中嫉恨与怨念早已积攒到极致。他自知正面较量无论能力、功劳、口碑皆不如魏无炎,便索性捨弃光明手段,选择挺而走险,行阴诡毒计,妄图一夜之间彻底摧毁魏无炎的一切。

深夜无人,守备空虚,正是他眼中最好的復仇良机。

孙青河一路疾行,沿途数次驻足张望,確认整条长街空无一人、无巡夜士卒、无往来官吏之后,心中的狂喜愈发浓烈,脚下速度更快,径直衝到詔狱大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