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清了清嗓子,温和地对苏若雪说:
“小朋友,我们正在看病,能请你先出去等一下吗?”
苏若雪点了点头。
在离开时,她又回头看了季晨一眼。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好奇与同情。
候诊室的门又被轻轻合上。
但那只雪白的兔子玩偶,苏若雪却忘了拿走。
它被留在了季晨的手边。
“哎----”
季晨跳下座位,想要把兔子还给苏若雪。
却被医生们阻止了这个行为。
“小朋友,不能乱动哦,会影响判断的。”
张教授轻声制止了季晨,手中的仪器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我们需要记录你平静状态下的呼吸数据。”
季晨只好重新坐好。
但他的目光,却不时瞥向那只被遗忘的兔子玩偶。
那双红红的眼睛,在看着这个世界。
好像也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在一切检查结束后,季晨小心地拿起那只兔子玩偶,轻声朝张教授问道:
“我能把这个拿走嘛?”
张教授点了点头。
一般来讲,这种落在医院的东西,通常都是会被清洁工给直接收走的。
除非是很贵重的东西,才会被保存到前台。
但既然是季家少爷开口,他们自然没有异议。
季晨拿着那只兔子玩偶,登上了回程的巴士。
现在正直下班高峰期,车厢里拥挤不堪。
一大票人随着车辆的颠簸不断推搡。
“别挤别挤,要下车的往后头走一走。”
在到站前,司机猛打了一个急转弯。
季晨没拿稳手中的兔子,直接掉在了脏乱的车厢地板上。
“等一下,我的…………”
小季晨试图离开座位,弯腰去捡。
却被拥挤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他那时候,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
连从座位上站起身,再挤到大人们站着抓扶手的地方都做不到。
车上的人们,也都被这一拐弯弄得有些不耐烦。
车门一开,大家就乱哄哄地冲着后门挤了出去。
季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雪白的兔子被无数双脚踩过。
当人群稍微散开,上车的人还没有走到这边来时----
小季晨急忙蹲下身子,一把捡起玩偶,又快速跑回到座位。
兔子的耳朵,已经不知道被谁给踩断了,软软地垂在一旁。
洁白的绒毛也沾满了污渍。
这一刻,季晨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痛。
在别墅独居的日子里,季晨也像普通的熊孩子那样,发泄过心中的不满。
父母不在身边时,他摔过盘子,赌气不吃饭,扔过一些昂贵的古董瓶子。
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委屈。
直到后来,季晨发现这样毫无用处,才渐渐停止了这些行为。
可今天,当这个看似廉价的小物件因他的疏忽而损坏时----
那种久违的难受感又涌上了季晨的心头。
回到季家宅邸时,张妈像往常一样迎了上来。
可紧接着,张妈就看到了季晨手中的玩偶。
她立即皱起了眉头:
“哎哟,少爷呀,这么脏的东西您拿着干嘛?”
张妈伸出了手,就要拿起兔子,把它丢进庭院中的垃圾桶去。
“你本来就病着呢,可不能碰这个,快把它给张妈。”
但季晨却侧身避开了。
随后,他将玩偶给死死地护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