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的远端,那架编号B-5217的波音737正闪着航行灯,机翼下的发动机嗡鸣低沉。
地勤人员穿着荧光绿的马甲,正围着机身做最后的检查,反光条在阴沉的天光下明明灭灭。
“纪哥!你可算到了!”
副机长赵峰快步迎上来,手里捏着签好字的放行单:“考察团的人已经开始登机了,就等你了。”
话音未落,年年突然像条滑溜的小鱼,从纪风云怀里挣扎着跳下来。
她脚上的小熊拖鞋早就跑掉了一只,光着脚丫踩在停机坪水泥地上,小皮鞋在身后“啪嗒”掉了一只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地往廊桥口冲:
“不准登机!飞机翅膀bsp;她的小嗓子清亮得像银铃,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开圈圈回音。
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抬手推了推眼镜,疑惑地看向这个疯跑的孩子:
“这是谁家的小朋友?”
“年年!”
纪风云心头一紧,大步追上去时,正撞见小姑娘一个不注意摔了一跤,膝盖被粗糙的地面磨破。
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混着灰尘凝成暗红的印记,可年年像不知疼似的,只是指着飞机左翼尖叫:“就在那里!银白色的裂缝!”
赵峰的脸色沉了下来,拽住纪风云的胳膊:“纪哥,快让这孩子别闹了!这架飞机昨天刚做过C检,连铆钉都检查三遍了,哪来的裂缝?别让孩子在这儿添乱!”
他压低声音,“考察团里有位是航空局的领导,被看到像什么样子?”
纪风云的指尖冰凉,他比谁都清楚B-5217的状况。
这架飞机刚服役五年,上个月才换了新的前缘缝翼,绝不可能有裂缝。
他抱着挣扎的年年往休息室走,刚推开玻璃门,就看到气象预警屏上跳出刺眼的红色信号:
“强雷暴预警,预计30分钟后影响本场,伴随冰雹及12级阵风。”
“看到了吗?”
他指着屏幕,声音有些发紧,“只是雷暴,我们可以申请延误,等天气好了再飞。”
年年却突然安静下来,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袖口,指腹抠进布料的纹路里:
“不是普通的雷暴……是冲着这架飞机来的,它带着火气呢。”
就在这时,候机楼的广播突然响起,女播音员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
“请乘坐MU2357次航班前往邻市的乘客注意,因天气原因,航班将延误,具体起飞时间待定……”
纪风云刚松了口气,准备弯腰安慰怀里的小家伙,就见年年突然睁大眼睛,小手指着窗外,声音严肃道:
“来了!它来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休息室的玻璃幕墙剧烈震颤。
原本灰暗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惨白的闪电,像巨龙的利爪狠狠抓向地面,瞬间照亮了停机坪上那架波音737的身影。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转眼间就连成了雨帘,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纪哥!”
赵峰像被火烧了似的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