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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一场雪,七头猪,一个团(上)(1 / 2)

第346章一场雪,七头猪,一个团(上)

一夜过去,大雪没有丝毫减弱的跡象。白茫茫,沉甸甸,深冬的天宫山又重新变回人们熟悉的那副模样。

次日清晨,在陈惠九和杨主任的陪同下,皮鼎军和向政委从天宫寺赶到九龙洞。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过去一年周凡和陈惠九在交通上花了大力气和大本钱,恐怕山里大多地段已经无法走人了。

可是,眾人在九龙洞却没有看到周凡的人影。一番打听,才知道营部农场出了点小意外,周凡一大早就赶去处理了。

周凡是个什么样的人,皮鼎军现在也摸了个七七八八,很感兴趣到底是什么事,会让周凡那么积极上心。

营部农场的西南角,半年前还是一处乱石荒坡,如今单独盖起了一片木棚,棚內又搭建著一座猪圈和几排鸡舍。

这里的一切,无论是猪圈还是鸡舍,都是王小云以往拉著周凡慢慢搭起来的“自留地”,和营部农场井井有条的风格略微有些出入,但只要乔老爷子不发话,没人敢说三道四。

王小云去延安之前,把七头半大野猪託付给了周凡。后者虽然很懒,但只要不是外出打仗,隔三差五也会过来看看,餵点食,垫垫草,清扫一下什么的,平时则主要交给余二娃和罗满仓照料。

自打周改儿来了后,周凡又多了一个的“甩锅”的对象拥有“鸥鸟忘机|技能的周改儿,似乎就是这里天然的“统治者”。

此刻,木棚里,周凡带著罗满仓和几个战士正狼狈地修补著猪圈围栏的一道大豁口。

粗麻绳、泥砖、原木、树枝散了一地,几个人弓著腰,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

豁口足有半人宽,边缘的木桩和泥砖断得参差不齐,说是被一发掷弹筒榴弹直接命中了都有人信。

猪舍里,四头半大母野猪挤作一团,瑟瑟发抖,嘴里发出低低的哼哼声。另一头,后腿残疾的公野猪“小七”趴在草堆上,焉不拉几的,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上点缀著几片血污。

周凡蹲在猪舍边上,手里捏著一块磨碎的草饼,递到小七的嘴边。小七用鼻子拱了拱,没吃,眼睛半睁半闭,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营长,这————这怎么弄嘛————”罗满仓蹲在一旁,双手搓著泥巴,满脸惶恐。

周凡没搭理他,盯著猪圈里的野猪,深深嘆了口气—四头母的,一头公的,一共五头,老大和老二不见了。

根据案发现场目击证人罗满仓的交代,天刚亮的时候,老大和老二就有点焦躁不安,吃食时互相排挤,然后波及了小七。

同一窝的三头公野猪不知道什么情绪来了,兄弟间大打出手,一个个暴躁狠辣,那股子疯劲把罗满仓都嚇到了。

“————老大老二对著小七又顶又拱,小七扛不住,被撅到墙角去了。我看情况不对,就想用木棍把老大老二赶开,结果老二一扭头,踩著小七的身子居然翻出去了!老大更猛,闷头就冲,围栏就跟纸糊的一样,我都没反应过来,就跑没影了————”

罗满仓手上不断比划,声情並茂,知道的明白他在说野猪打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描述一场和鬼子的白刃战。

周凡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条新闻,说某地人工圈养的野猪翻过了一米五高的围栏。当时还觉得是博眼球的噱头,现在真猪真事就摆在眼前,不得不服气。

眼下,余二娃和部分后勤连的战士都去追两头越狱的公野猪去了,周凡却根本不抱什么希望。

那么大的雪,野猪一旦出了圈,基本就是撒手没。

王小云交给自己的七头野猪,这一场闹下来,两逃一伤,可谓损失惨重。想到王小云回来后,发现自家野猪少了两头的表情,周凡就头疼。

“营长,要不等雪停了,我们去黑木沟逛逛,看能不能再抓两只回来”罗满仓眼睛提溜了一圈,压低了声音。

“这是凑数的问题吗!你是当王小云傻,还是当我傻”面对这个自以为聪明的憨憨,周凡简直无语了,一脚踢到对方屁股上,越说越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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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秒后,周凡调整好情绪,重新跨进猪圈,蹲到了小七一边,清理皮毛粘连的血污,然后摸出一瓶百宝丹(云南白药),倒出些药粉,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

“你说你,又菜又爱玩,你算劝架还是算討打”周凡一边抹药,一边还对著面前的野猪嘟囔,“明明打不过你那两个猪哥,还非要跟它们较劲————看看,人家把你撂倒了直接跑路,你趴这里动不了了吧”

小七哼哼了两声,似乎认了。

“妈妈的,我现在犯天条,拿云南白药给野猪治病————小七啊,你知道这玩意儿多金贵吗好多部队战士负伤了都捨不得用,你这猪命好————”

周凡自言自语著,就像是在数落一个不爭气的弟弟,罗满仓和周围的战士都憋红了脸,不敢笑。

“周凡,你跟猪说这些,它能听懂”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凡手上一晃,半瓶的云南白药就抖在了小七的伤口上。

“司令员————”周凡赶紧起身,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听说你在发脾气,我过来看看。”皮鼎军背著手,大量四周,最后落在还在修缮的猪圈围栏上。

陈惠九瞄了一眼猪圈內的野猪,一下就懂了,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司令员,这是王小云同志去延安学习时,交给营长照看的————”

接著,陈惠九把王小云的一些事简单说了下。

皮鼎军饶有兴致的听著,目光扫过猪舍里缩成一团的野猪,脸上带著笑意。

在皮鼎军眼里,周凡孩子气很重,但思想却比同龄人更成熟,骨子里更是重情重义。

王小云离开几个月了,他还把这几头野猪当宝贝一样养著,单凭这份心思,就值得高看一眼。

周凡將云南白药偷偷塞进口袋,故作镇定:“司令员,没事,其实我早就知道,野猪养不熟的。”

皮鼎军笑了笑,走到猪圈边上,语气轻鬆:“那是你不会养,告诉你,八九个月以后,公野猪就要分开养,或者骗了。都窝在一块儿,打架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