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人多,烧了那么多壶水,该收多少收多少。”
老板没有接话,笑了一下转身回后厨去了,围裙带子在腰后晃了一下又消失在门帘后面。林默在窗边又坐了一会儿,把碟里那几颗花生米吃完,然后把茶钱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出了茶楼。
回到青石村的时候,天色已经从午后往傍晚过渡了。院门半敞着,苏青梅正蹲在灶房门口择一把新摘的菜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签完了?”
“签完了。三家都签了,南北互不干涉的条款写进去了,药材和灵脉的规矩也定了。”林默在石凳上坐下来,“孙家、赵家、周家各拿一份,我自己留了一份存档。以后南北两边有什么纠纷,按这三份帛书上的条款来办。”
苏青梅把手里的菜心放进盆里:“那以后是不是就没人再来找麻烦了?”
“不会完全没人找麻烦,但至少不会有人再来打南方地脉的主意了。规矩定下来之后,谁再动手就是坏了规矩,坏了规矩的人会被其他几家一起压。”
苏青梅点了点头,站起来端着菜盆进了灶房。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水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把她弯腰添柴的背影模糊了一瞬又清晰起来。孙灵素从诊室那边跑过来,靠在灶房门口:“听说你签了三份帛书?以后南北两边各自安好?”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你现在算不算南方的头了?”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问晚上吃什么菜。
林默想了想:“不算,只是把规矩定清楚了,以后按规矩来就行。”
孙灵素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进了灶房帮苏青梅端菜去了。碗筷碰撞的声响从灶房里传出来,混着炒菜时油锅的滋啦声。
晚饭后,苏锦儿从村东头过来了。她在石凳上坐下来,手里没有拿账本,只是坐下来坐了一会儿:“听说规矩定下来了?”
“定了。南北两边各自安好,互不干涉,药材走药材的渠道,灵脉各管各的。”
苏锦儿坐在石凳上看着灶房的灯光:“我爹要是还在,大概会说你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定下了这份规矩。”她的声音停了一下,“他当年就是想跟北边定类似的规矩,没来得及。”
夜色渐渐铺开,灶房的灯光从门里流出来,在院子里铺了一小片温暖的亮色。林默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苏青梅正在灶台前收拾碗筷,水声哗啦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水珠顺着碗沿滑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沉进了盆底。她把最后一只碗放回碗柜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