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茁身上的毛被太阳烤得浑身暖洋洋的,愜意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想要把另一面也烤暖了再起来。
这次潘芮还是由著弟弟任性了,不过早课实在是不能再免下去了,她的方竹里面还刻录了许多当时在山村里从老先生那听来的知识,这几天,她一直都是用这个给潘茁讲的。
但有些简单的东西,其实不用字典或者方竹,她也能教给弟弟。
“刚好旁边有溪水,今天就教你『川』这个字吧!”
潘芮用爪尖在雪地上划出三道平行的竖线,中间短,两边长。
“你看,这三道,就像旁边那条溪水,弯弯曲曲地流下去。”
潘茁歪著脑袋看了半天,也伸出爪子,笨拙地在雪地上划拉出三道线,第一道划得歪歪扭扭,第二道和第三道挤在一起,活像个被踩扁的虫子。
潘芮忍著笑,用爪子把三道线抹平,握住潘茁的爪子,带著他一笔一划地重新写。
“慢慢来,不急。”
潘茁写了好几遍,终於勉强能看,得意地“噢”了一声。
早课结束,姐弟俩沐浴著阳光,继续开始赶路。
才走了没多久,潘芮便突然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潘茁顺著姐姐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的草甸上,出现了一群氂牛,有大有小,黑压压地聚在一起。
虽然之前也遇到过氂牛,但像是这样庞大的族群,姐弟俩还是头一回碰上。
潘芮没有急著绕路,而是蹲下来,借著地势的起伏观察那群庞然大物。
跟之前在草甸分散著的小群落不同,这些氂牛靠得很近,很多脖颈上还掛著铃鐺,显然是人养的。
潘芮正打量著,一头小氂牛突然从母牛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朝这边望了望,然后试探著往前走了两步,又被母牛一鼻子顶了回去。
潘茁眼睛亮了,似乎是想起了笑笑,想要凑过去与那只小牛亲近。
“別过去。”
潘芮按住他的肩膀,“人家的娃,看两眼就行了。”
潘茁有些遗憾地“呜”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蹲在姐姐身边,隔著几十步远,看著小氂牛在牛群里撒欢。
顺著牛群往深处看去,伴隨著阵阵低沉的“哞哞”声,近百头体型庞大的氂牛,正散落在雪地里慵懒地反芻著。
而在牛群不远处的平地上,搭著一顶厚实的黑氂牛毛帐篷,帐篷外停著一辆三轮小车,一个披著厚袍的女人,正吃力地从车斗里往下搬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包,看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女人咬著嘴唇,將麻袋挪到车斗边缘,然后双手一翻,袋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她直起腰,用袖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捶了捶后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时,后面帐篷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稚嫩的小脸,很快又缩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阳光照得实在太热,加上重体力劳动,女人额头上掛满了细密的汗珠,抬胳膊擦了一把,顺手褪去了厚袍的右臂袖子,將其斜扎在腰间,露出里面鲜红色的內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