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岛南侧的码头上,停泊着一艘精美绝伦的龙船。雕龙画凤,琉璃宫灯成排高悬,在夜晚的碧波之上,正随风微微荡漾。
龙船不过三丈,泥金彩绘的船舱内并不算宽敞,四面的凉风透过纱窗吹拂进来,倒也一派清凉,清凉中还带着莲香。端的是风雅之所。
御前宫女和太监早已准备好了盥沐所用的香汤、巾帕等物,俱屏息凝神候在船头,只等着传唤。
风儿送来莲香,也送来了缕缕别样的声息。
但所有人都恍若不闻,目不斜视,一个个好似聋子、瞎子。
船儿还在微微荡漾。
这个夜还很长。
船上着实不是什么适合过夜的地方,因此三更天的时候,疲软如泥的安无恙便被皇帝抱回了蓬莱殿后殿。
只是后半夜似乎打雷下雨了,安无恙睡得不大安枕。
更悲催的是,醒来后她发现自己喉咙有点不舒服,原以为是太过口渴,可喝了茶水之后,不但没有缓解,还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
碧苔瞧见自家娘娘脸色有些苍白,忙伸手摸了摸娘娘的额头,不由一惊,“娘娘,您发热了!”
“啊?!”安无恙懵逼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昨晚……运动得出了一身的汗,在船上又吹了潮湿的凉风——
所以,她这是感冒了。
怪不得脑袋昏昏的。
回到月色江声,碧苔立马便叫小金子去请了柳太医来。
安无恙这纯属乐极生悲了,鼻子塞塞的、脑袋晕晕的,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娘娘这是着凉了,微臣这就开药!”柳太医飞快写下了药方子,然后严肃地叮嘱道,“娘娘,万安宫虽凉爽,但切不可贪凉啊!尤其到了晚上还是要盖被子的。”
柳太医以为她是踢了被子才着凉的啊……
安无恙摸了摸鼻子,跟某个家伙打得火热,被子什么的,早就踹床下了。
德贵妃安氏偶感风寒,绿头牌被撤下来。
后宫的嫔妃登时恨不得弹冠相庆。
安无恙喝了药,昏昏沉沉又睡了一觉,午后醒来的时候,脑袋略好了些,但鼻子还是半堵不堵的,喉咙也不舒服。
小赵小楚过来探视了一轮,皇后也派遣了苏女史过来慰问,见她一副恹恹的样子,留下慰问品便离开了。
日暮向晚时分,碧苔端上了第二碗药。
“先放着吧,太烫了。”主要是这药太苦了,上午吃的那碗药,她现在嘴里还余韵未消呢。
碧苔又端了几样蜜饯上来哄她,“这是纯贵嫔方才带来的蜜饯,您瞧瞧,这腌渍得极好呢。”
正在此时,一个高大人影犹犹豫豫地挪了进来。
碧苔与一众宫女忙不迭磕了头,便麻溜退了出去。
安无恙抬了抬眼皮,啊,来了啊。
虞渊扭扭捏捏地靠近,坐在了床头的小绣墩上,“那个……好点儿了没?”
安无恙瞅了瞅气色红润、没病没灾的狗皇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丫的怎么就没感冒?!同样是吹了凉风,明明这厮出汗比她多多了!
“哼!”安无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是朕的不是,以后、以后不去船上了。”虞渊很小声地道。
安无恙白了他一眼,她实在是浑身乏力,要不然肯定得掐他个鼻青脸肿,才能解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