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说出来了,老娘会有什么下场,真的很难说。
良久,他依旧死死咬住牙关,重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我没什么可说的!林晓燕是我杀的,嫁祸你们,也是我自己一时糊涂想的!没别人!都是我干的!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他不再看姜瑞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姜瑞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马老三对幕后之人的恐惧,远超过对母亲安危的担忧,也超过了对法律惩罚的畏惧。那人一定给了他无法拒绝的好处,或者掌握着他更致命的把柄。
“你好自为之吧。”她不再多言,站起身,对刘队长点了点头。
这次试探,没能撬开马老三的嘴,但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证实了,背后确实有一股让马老三宁死不敢吐口的强大威胁。
而且,姜瑞雪注意到,在她提到可以帮忙给他娘捎个信、或者让村里多照顾一下时,马老三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
或许,这可以作为一个长期的、细微的突破口,但短期内,指望马老三开口指认,难了。
回家的路上,姜瑞雪忽然想起高铮仅凭一张画像,就把马老三吓破胆的事。
忍不住扭头看着他,疑惑的问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上次在黑市,你就拿着那张……嗯,应该说是‘画像’吧?就把马老三吓得魂都没了。你什么时候画的?画得还挺像!我都没见你动过画笔。”
高铮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红,低声道:“在部队的时候,侦察科目里有简易人像速写和模拟画像的训练,要求能根据目击者描述或记忆特征,快速勾勒出目标人物的基本样貌。我这方面成绩还行。那天从公安局回来,心里琢磨着林晓燕的样子,就找了张纸试着画了画,想着万一用得上……”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画得不好,就是唬人用的。”
“唬人?那可把马老三彻底唬住了!”姜瑞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佩服和与有荣焉,“这哪是还行,你简直太行了!我看比有些专门画像的公安同志画得都传神!你还有这手艺,我都不知道!”
她靠得更近些,仰着脸看他,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说:“老公,你能不能也给我画一张?我长这么大,还没正儿八经画过肖像呢!”
以前在村里,照相都难得,更别说画像了。
自己好不容易变漂亮了,自然得多多留念。
高铮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夕阳的余晖给她白皙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睛因为期待而格外明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他心里蓦地一软,一股陌生的带着点骄傲和羞涩的热流涌上心头。
给她画像?这念头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我没正经给人画过,画不好怎么办?”他难得有些忐忑,怕画不出她的神韵,辜负了她的期待。
“怕什么?我又不嫌。画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姜瑞雪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笃定,“就当给我和宝宝留个纪念嘛!等我老了,还能拿出来看看,说‘看,这是你爸当年给我画的’!”
高铮被她最后一句说得心头滚烫,那点犹豫瞬间被冲散了。
他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好。回家就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