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婳一跺脚,青光自脚下涌现,一朵青莲缓缓绽放。
“罢了……我告诉你就是。”
“说。”
“守备确实作恶,但此地未来有一场大劫,需守备之力才可勉强相抗,若揭发罪行,审查,处置,圣旨发下朝廷委派调任,此处远离京城,新守备上任立威至少也要一年时间,来不及——何况,若新官上任立刻便发生变故,民心动荡,此处临海,外倭寇侵扰,天灾人祸齐至,有疆域缩减之祸。”
“什么大劫?”
“不可说。”
程婳微微眯了眯眼,天灾人祸齐至,人祸是后来提及,所以——
“天灾?”
“看来是了,山还是海?”
“……”
“都有……是飓风?”
“……”
“那便是明年了……飓风也罢,这之后的收成和赈灾确实是一大难题,守备的力量不可或缺,但在这之前近一年的时间,还要牺牲多少无辜的男女才罢?”
风水先生叹息一声:“我不能救苦于天下,只能保全大多人,届时,我也会以自身全部修为救世,只愿百姓可以原谅。”
“所以,那些已死的冤魂,你也超度了吗?”
“是。”
“那周妮呢?”
“她有灵物守护,灵物强大,我无法撼动……也不肯听劝解,故此,我只能在此守护。”
“你这样,与助纣为虐何异?”
“我之罪孽,自有上天审判。”
程婳眉头紧皱,但还是默默收了修为:“你确定他到时候会全力履职?”
“如若不能,我自然出手。”
出手?能怎么出手?若他不听,也唯有最霸道的法子,便是直接操控了。
可那样对于他这样的修行者可谓是大伤天和,是必遭反噬的,重者魂飞魄散。
他分明什么都懂,只能说,他选择了牺牲最小的法子。
守备对他的儿女溺爱,如果儿女此时遭遇不测,之后的天灾只怕会有天下要与他一同失去至亲的偏激行径。
可是,真就这么轻轻放过,要她如何甘心!
程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化为流光散去。
风水先生望着她离去的地方,叹息着默念法号。
此间大多人,与已经受害和即将受害的人相比,要如何抉择。
那个家伙虽然有心,可又无法管束他们的所有行为,阻止他们害人也是有限。周妮身边的灵物又会如何帮她也有待商榷,当真是个一人与天下人的难题。
她的心也沉了下去,感觉心头阴云笼罩,摸了摸只剩了一个的耳坠子,丢了一半,果然心境安抚的能力也下降了。
人间多惆怅,而有能力的人面对的抉择更多。
她沉默着离开,以灵视寻找戚耀,追了过去。
府外,戚耀和一个年轻人相对而立。
那人和陈开有七八分像,一看就知道是陈合了。
陈合眼眶通红,双拳紧握,浑身颤抖着:“确实是我弟弟会说的话……”
戚耀面容冷淡,声音却放柔了:“所以,你更要三思,你杀了他,世上确实少了个恶人,但你爹娘和弟弟都会遭受无妄之灾。”
“那,难道三妮子就这么白白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