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
采星把脚放下来。“娘还说做人要坦诚,喜欢就说喜欢,讨厌就说讨厌。你什么都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想什么。”
溯日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花伯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江风的凉意。
他看见溯日和采星坐在院子里,愣了一下,没问,径直往偏院走。
“花伯。”采星喊了一声。
花伯停下来。
“你去江边了?”
“嗯。”
“周叔叔拉你去的?”
花伯没回答,进了偏院,把门关上了。
采星转头看溯日。“周叔叔是不是花伯的债主?怎么花伯每次都听他的?”
溯日站起来,拍了拍采星的脑袋,“快去睡吧。”
采星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房。
溯日回到书房,把门关上,在桌前站了一会儿。
桌上摊着那份杨勉签过字的申请文书,旁边是杨妙妙前几天画的那张石基示意图。
他把两份文件叠在一起,拿镇纸压住,然后推开窗。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天空一丝云也没有,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第二天一早,圆啾比平时早起半个时辰。
她把昨晚发好的面团揉了三遍,蒸了一屉红枣发糕,又烙了几张葱油饼,用干净的粗布包好,塞进杨勉的包袱里。
杨勉拦了一下,说路上吃不了这么多,圆啾没理他,继续往包袱里塞油纸包的卤蛋。
韩老夫人把一个布包递给杨妙妙。
“驱寒的药丸。你爹的止咳药换了个方子,剂量比上次大,每次只吃一颗。你娘的安神药还是老方子。还有一包艾草膏,是今年新艾做的,比去年的劲大,夏天熏蚊子用。”
杨妙妙接过去道了谢。
一行人往码头走。
杨勉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个大包袱,里面全是吃的。
杨妙妙跟在他后面,溯日走在她旁边,采星和阿旺走在队尾。
周老六已经在栈桥边上等着了,手里拿着缆绳的活扣,远远看见人就喊了一声:“船准备好了。”
船工解开缆绳的时候,杨妙妙正要转身上跳板。
溯日叫住了她。“妙妙。”她停下来,回过身。
“上次你说的话,我放在心上了。”他说。
杨妙妙微微偏了偏头。“哪句?”
溯日没回答,只说:“你等我。”
杨妙妙抱着布包的手收紧了一些。“那你要快些。”
“不会太久的。”
停了一下,溯日又说:“如果再有人去你家提亲,你就说你在离江镇有个朋友。他在江边等你回来。”
杨勉站在船头,朝岸上喊了一声:“船要开了。”
杨妙妙应了一声,转身走上跳板,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溯日一眼。
朝霞照在她的身上、脸上和带笑的眼睛里。
船离了岸,折月站在栈桥上,看着船越走越远。
等船拐过河湾,折月收回目光转向溯日。
“好姐妹变嫂子这事,我以前想都没想过。不过现在看来,也就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