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停了下,背了一段。
采星听了一会忽然说:“这段我会背。”
说着,他便将后面的一字不落地背了下来。
“我背对了吗?”采星问。
阿旺迟疑地点点头。
采星突然跑起来,径直到家,扑到正在摘菜的韩老夫人身上。
“娘,怎么办?我不想当和尚。”
韩老夫人被他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撞,险些被砸晕过去,回过神又听到这么一句话。她看向跟在后面跑进来的阿旺。
“采星会背《莲华经》。”阿旺说了一句。
韩老夫人明白过来,采星这算是血脉觉醒吧。她又忍不住想,反正都是觉醒,怎么过目不忘,聪明睿智这些东西不跟着觉醒呢?
难道还批次?
遗憾归遗憾,该安慰还是要安慰。
她摸了摸采星的头,“这也算件好事。你总算有会背的东西了不是。下次过年去耆老家拜年,他们要是再笑话你不会背《千字文》,你就挺起胸膛背《莲华经》给他们听,看不把他们吓死。”
“可是娘,我不想当和尚。”采星抬起头,眼泪汪汪。“我想当状元,风风光光地游街。然后娶个漂亮的媳妇回来,生一堆娃娃陪您玩。等您死了,我再给您送终。”
韩老夫人想,这个人生规划,你不能说他不好。但能不能不要在她身体康健的时候,总提送终的事。听起来就不太吉利。
当然,眼下也不是批评他这个的时候。
“和尚不一定会念经,会念经的也不一定是和尚。”韩老夫人说,“宫里的人个个都会背经,动不动就抄经。也没见他们就是和尚。”
“宫里的人为什么要背经和抄经?”采星被转移了注意力。
“坏事干多了。”
“那太后一定天天抄。”
“那是肯定的。一边念经诵佛,一边杀人放火。”
“我会念经,我不杀人放火。”
“你是好孩子,她是坏巫婆。”
“娘,巫婆是什么?”
“巫婆就是……”
阿旺看着正在对话的母子二人,心中想:原来劝人还可以这么劝。不是由着他的想法劝,而是让他顺着你的想法走。
真好,又是涨知识的一天。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待在韩老夫人身边比待在书院里学到东西还要多,重要的是更实用。尤其是对采星,手拿把掐。
也难怪采星总不想上学。
折月在天黑前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她把信放在石桌上,让春分去叫溯日。
“霍家表兄的信。青州那边查到一个账房,姓陆,以前在安和记做过三年总账。方世宏出京之前派人去青州找过他,不是找他拿账,是找他问人。问的是一个在兖州和青州交界地带跑私矿的牙商。”
“牙商找到了吗?”溯日问。
“找到了。姓郭,在兖州城外有个货栈。方世宏那批矿石就是通过他找的买主。陈国人那边也是这个牙商牵的线。”折月把信推过去,“霍家表兄说这个郭牙商胆子不大,只认钱不认人。如果开价合适,他可以把陈国人那边的接货时间和交货地点吐出来。”
溯日把信看完,还给折月。“这件事你让霍家那边去办。郭牙商要钱就给他钱,要保命就答应保他。只有一个条件,让他把陈国人接货的日期提前透给我们。矿石可以让他们运,但在装船之前必须给印春府那边留出足够的时间去码头布控。”
“印春府那边程润之已经打过招呼了?”折月问。
“打过招呼了。印春知府答应借人,但他手上能调动的差役有限,真正能动手的还是程润之自己带过来的那批人。时间必须掐准,早了打草惊蛇,晚了货就出了关。”
溯日想了想道:“这个事情我来跟程润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