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瑄的视线落在沈璃玉身上,女子眉眼淡漠,站在烛台旁,光影从她身后穿过,细细描绘着她精致的轮廓。
满殿金饰,却掩不住她身上的清冷气质。
似不染凡尘的仙子。
李瑄伸出手,低声唤道:“来朕身边。”
沈璃玉走上前,手腕便被李瑄握住,随即整个人身子一轻,落入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
李瑄紧紧拥着沈璃玉,下颌抵在她肩上,仿佛行走于寒冬风雪中的游子,迫切地想要拥住些许温暖。
沈璃玉坐在李瑄怀中,目光下移,落在了书案上的那几张信纸上。
虽然她早便知道,表哥在林家搜出了林皇后曾在闺中时调查过李瑄的证据,但看见信纸上的内容,还是惊了惊。
因为信纸上不仅写明了李瑄六年前的一切喜恶,还将他近二十年所经历的事情全盘托出,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下来。
只要能将纸上的内容背下来,再掐准合适的时机接近李瑄,很容易就能获取他的好感。
沈璃玉拿起一张信纸,发现信纸的边缘已经被揉得起了卷边,有很多褶皱。
应该是林皇后反复翻看,以图烂熟于心,而留下的印记。
由此可见,林皇后为了得到李瑄的青睐与好感,花了不少功夫。
只是,令沈璃玉没想到的是,林皇后将信上的内容背下后,竟然没有将这些密信销毁。
还留在了林府的闺房中。
“朕一直以为,朕与皇后的从前也如那些民间夫妻一样,纯粹且美好,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的精心策划。朕竟被她骗了这么久,是不是很可笑?”
李瑄声音平静地问,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事不关己的问题。
沈璃玉没有回答,只道:“嫔妾在民间时,曾听闻一个故事。说的是从前有个清俊书生,因为出生微寒,没有钱进京参加科考。”
“但他素有文采,时常流连青楼,并在青楼结实了一位美貌花魁。花魁拥有无数珍珠翡翠、金银财宝,可却不得自由,心中积郁。”
“而这个书生擅长写一些诗词歌赋,他将拿花魁比作蝴蝶、比作飞鸟,让花魁在自己的诗句中振翅高飞,翱翔于天地。”
“于是这个花魁便觉得这个书生是唯一能读懂自己心思的男人,她觉得他们心有灵犀,是天赐良缘,是这世上唯一能契合灵魂的伴侣。”
“两人相处数月后,书生突然说自己想要进京考取功名,待将来当了大官,就为花魁脱去贱籍,让她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花魁听后很是开心,将自己积攒多年的银钱尽数给了书生。”
“书生拿了钱,便离开了花魁所在之地。”
“然后靠着这个伎俩,又去了别的地方,骗取了另一个青楼女子的芳心,让那女子将积攒的财物尽数赠予他。”
“他就这么一路骗人,最终攒够了进京科考的钱,考上了进士当了官,取了个官家小姐为妻,将那些青楼女子尽数抛之脑后。”
“可怜那些青楼女子还在傻乎乎地等着书生高中,回来为自己脱籍,迎娶自己。”
沈璃玉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琴弦的尾音,低沉而和缓,含着娓娓道来的温柔。
可李瑄听后却沉了脸。
“好大的胆子,竟敢将那些青楼女子比作朕!”
他似乎被气到,低头在沈璃玉肩颈处狠狠咬了一下,但并未留下齿印。
虽不是很疼,但沈璃玉还是轻呼了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