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在宫中偷食禁药,可是重罪!
淑妃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喝下调转男胎、催大胎儿的禁药?
难道,为了能生下皇子,她就这么不择手段?
简直枉为人母!
“可怜的孩子!”林皇后突然捂着帕子哭了起来,“摊上这样的娘亲,让你来世上走一遭,尽遭罪了!”
她哽咽地抬起头,指向屏风后的沈璃玉:“淑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宫中偷食禁药,残害皇嗣!”
林皇后话音刚落,沈璃玉被白芷搀扶着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好衣衫,因为刚生产完,人还有些虚弱,所以脸颊微微泛白,唇瓣也透着粉光。
长发垂在腰后,有几缕还沾着细汗,可见方才生产时的辛苦。
沈璃玉从屏风后缓步走出,如同病弱的西子,容貌美艳,身段柔弱。
她看了眼放置着婴儿的小木床,抬腿走了过去。
人群散开,沈璃玉站在床边,看了眼襁褓中皮肤灰白的婴儿,清秀的眉尖拧了拧。
真是作孽啊!
恰在此时,襁褓中的婴儿又抬了一下手,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如同猫叫的哭嚎声,细弱无力。
这道声音足以让众人心碎。
虽然这个婴儿不男不女,如同怪胎,但到底也是一条生命。
眼睁睁地看着一条小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也是一件让人感到无比揪心的事情。
见沈璃玉神情悲怜,林皇后冷笑着勾起唇角。
她抬手指着沈璃玉,厉声斥责道:“淑妃!你都是做母亲的人了,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给你的孩子灌下禁药,让他不男不女如同怪胎?让他一生下来,就只能等死?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做母亲的!”
“我也想问问,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自私自利、且狠心无情的母亲?”沈璃玉的目光从那个婴儿的身上移开。
她转过身,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悲怜散去,化为漠然的嘲讽。
林皇后皱了一下眉,想不通沈璃玉的反应为何会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但见扶着她的人是个女医,而不是她身边常伴的晴云或半夏,心中的那点不确定又尽数散去。
恰在这时,小太监端来一碗红糖参汤。
看见那碗汤,林皇后发出一声讥笑:“淑妃,还不快接过这汤药,喂给你儿子,哦不,喂给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怪胎!”
可沈璃玉却并未伸手去接那碗汤药。
见沈璃玉不为所动,林皇后眉头紧皱,伸出了手,想要拽着沈璃玉去接那碗汤药。
太后却突然厉喝一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皇后,退下!”
“母后,臣妾也是好心啊!这毕竟是淑妃的孩子,虽然淑妃为了母凭子贵,想要生下皇子,将来好让孩子继承皇位自己当上太后,偷食了禁药,强行把一个女胎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怪胎,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孩子活活饿死吧!”
林皇后站在原地不肯离开,她露出一副同情的神情,又催促道:“淑妃,你听听这孩子哭的,多可怜啊!你要是还有点人性,想要他多活几日,就快喂他喝些汤药吧!”
“我不会喂。”
沈璃玉抬眸看向林皇后,平静地说道:“因为,他不是我生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