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得意至极。
可沈璃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笑够了,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怎知,我将来不会做皇后?”
一句话,将林婉儿击得溃不成军。
见林婉儿脸上的表情陡然僵硬,沈璃玉轻扯唇角,语气嘲弄:“不过很可惜,你确实看不见我登上凤位的那一天了。”
“因为,你很快就要死了!”
话落,端着毒酒的卫铮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沈璃玉从卫铮手中接过酒壶,走进牢房,那双精致的缠枝绣鞋一步一步地踩在蒲草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如同毒虫身上的脆骨被碾碎时发出的声响,听得林婉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牢房里只有一扇狭小的天窗,灰白的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勉强照亮牢房里的景象。
林婉儿缩在墙角,消瘦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
没有了那些胭脂水粉的遮掩,她显得更加憔悴。
看见沈璃玉手中那杯酒,她戒备地抿紧双唇,后背紧紧贴在墙根处,抱紧双肩,姿态十分抗拒。
“皇上念着你服侍他多年的情分,特意赏了你一杯鸩酒,饮之立死,可让你走得更体面些。”
沈璃玉站在林婉儿面前,将酒壶里的鸩酒倒进了酒杯里,然后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可是皇上赏的!里面满满的,都是皇上对你的情意。”
“你说,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不,我不能死!”林婉儿缩在墙角,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好不容易才当上皇后,她怎么能就这么随便地死在这个肮脏恶臭的天牢里?
这不该是她的结局!
林婉儿突然扑上前,扯住了沈璃玉的裙摆,“害你的人根本不是我,是长公主!”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你快去把皇上请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沈璃玉俯下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自缢假死的前一夜,我在你宫里发现了劝你自缢破局的密信,并在当夜,将这封密信呈给了皇上。”
“所以皇上早便顺着你宫里的那只信鸽,查到了长公主,也知道了你背后真正的主子,就是她!”
“全都……知道了?”
林婉儿松开沈璃玉的裙摆,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一直以为,她可以靠着这个秘密保全自己的性命,至少让皇上暂时不杀她。
没想到皇上早已知道了全部。
凤仪宫解除监禁的那天,她向皇上坦白了自己当初的确怀着嫁入皇家的心思刻意接近他。
当时皇上还问她是不是被奸人教唆,她说没有。
原来那时皇上就在试探她。
皇上根本没有因为她自缢,而对她心生怜惜。
只有虚与委蛇,步步试探。
沈璃玉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浑浊的酒水顺着杯壁溅了出来,有些许撒在地面的杂草上。
沾了酒水的杂草,很快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发黑。
若是将这一整杯毒酒喝进肚子里,定能“穿肠而过”,将五脏六肺腐蚀的千疮百孔。
死得痛不欲生。
林婉儿吓得猛地踢开地上沾染了毒酒的杂草,又往墙角退了退,抬头看向沈璃玉的目光再也没了嚣张得意。
她咬着下唇,哀求道:“就算皇上知道了我做这一切都是长公主指使的,可没有我作为人证,你们是奈何不了长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