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语气平静。“赵铁柱,把他扔出去。”
赵铁柱走上前,单手揪住李顺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厂区大门拖。
李顺双脚在地上乱蹬,嘴里骂骂咧咧。
赵铁柱一脚踹在他膝盖弯里,李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后被连拖带拽地扔出了铁栅栏门外。
大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赵铁柱拿出一把崭新的精钢大锁,咔哒一声锁死。
院子里鸦雀无声。
几百号拿了钱的汉子,看着许意。
许意走下台阶。
“钱拿了,规矩就得立。”
她看着人群。“红星厂从今天起,实行计件工资加底薪,多劳多得,上不封顶。干废一个罐头,扣双倍的钱。”
没有人反驳。
“今天下午的任务,大扫除。”
许意指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废铁桶和垃圾堆。“厂房内外,所有玻璃擦干净,地面用碱水刷三遍,废弃物全部分类堆放到后院。明天德国的自动化灌装线进场,我不希望看到一根头发丝掉进设备里。”
许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猛。
“院子里这些废旧铁皮卖掉的钱,充作你们车间以后的买肉钱,每天中午,食堂必须见荤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听清楚没有?”
陆征站在台阶上,沉声补充了一句。
“听清楚了!”
几百号人异口同声,声音震得厂房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王猛转过身,冲着院子里的工人们吼。
“都愣着干什么!拿了钱的,把家伙什抄起来!扫院子!”
人群散开。
几百号人直接冲向工具房,铁锹铲动煤渣的沙沙声,拖拽废铁桶的哐当声,在厂区里交织成一片火热的声浪。
许意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桑塔纳。
工人们自发地停下手中的活,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陆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许意坐进车里,车门关上。
陆征绕到驾驶室,单手握住方向盘,拧动钥匙。
引擎轰鸣,轮胎碾过清理干净的柏油路面,驶出红星厂的大门。
桑塔纳驶上国道。
许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赵建国跑路,带走了厂里的核心客户名单。”
许意开口。“省城的赵氏集团肯定收到了风声,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把红星厂盘活。”
陆征看着前方的路况,左手搭在方向盘上。
右手手腕上那块染血的白手帕格外刺眼。
“安保队明天全员进驻厂区。”
陆征语气平稳。“赵氏要是敢派人来捣乱,我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许意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他。
“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现在是法治社会。”
许意拿过放在中控台上的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
“赵氏集团喜欢玩阴的,我们就从正面击溃他们,新设备的产能是原来的十倍。三天后,第一批黄桃罐头下线,我要让赵氏旗下的所有商场,都不得不求着我们供货。”
陆征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路面的一个坑洼。
“听许总的。”
汽车后视镜里,红星厂高耸的红砖烟囱逐渐变小。
烟囱顶端,常年停歇的几只乌鸦被院子里的喧闹声惊飞,盘旋在灰白色的天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