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铐起来!”
陆征捂住右臂的伤口,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起伏。
大军红着眼眶冲上来,用手铐把地上哀嚎的歹徒死死锁住。
他回头看着陆征不断流血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连长,你这手……”
“死不了,叫救护车。”
陆征靠在砖墙上,按着伤口。
凌晨两点,省第一人民医院。
许意推开急诊室的玻璃门,她身上还穿着白天开会时的职业套装,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
大军站在抢救室门外,制服上沾着大片干涸的血迹。
看到许意,他低着头迎上来。
“嫂子,对不起,连长是为了救我们才……”
大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眼眶通红。
许意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她的目光越过大军的肩膀,死死盯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
“伤得重不重?”
许意的手指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右小臂被碎玻璃割开了,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医生正在里面缝合。”
大军咽了口唾沫。
许意没再说话。
她走到抢救室门前的塑料长椅上坐下,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走字声,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个男人总是挡在她前面的背影。
那个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都只会说一句死不了的男人。
半个小时后,抢救室门顶的红灯熄灭。
医生推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失血过多,伤口缝了十几针。好在没有伤到大动脉和神经,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但他现在很虚弱,需要安静。”
许意站起身,向医生道了谢。
她推开病房的门,放轻脚步走进去。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陆征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许意走到床边,她的目光落在陆征的右臂上。
那条手臂被厚厚的白色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直缠到手腕。绷带的内侧,透出鲜红。
许意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距离那条绷带半寸的地方,不敢触碰。
她想起了今天早上,他还用这只手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想起了他把她护在身后,用这只手挡开那些疯狂的记者。
陆征睁开眼睛,看向许意。
他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色,笑了笑。
“大军那小子嘴没个把门的,大半夜的,你跑来干什么。”
陆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许意看着他强撑的笑脸,看着他那条被鲜血染红的绷带。
她咬紧下唇,试图把那种酸涩的情绪压下去。
但视线却开始变得模糊。
一滴滚烫的眼泪挣脱了眼眶的束缚,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