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拿起一根红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的全省地图上画了几个圈,“省外的连锁巨头正在盯着这块空出来的肥肉,最迟明年开春,他们就会带着大笔资金杀进省内市场。你们指望靠那十几辆破卡车去跟人家的全省供应链打价格战?”
老李掏出手帕,在光秃秃的脑门上胡乱抹了一把:“可是许总,两百万的资金……”
“资金不用你们操心。”
许意打断他,“我已经跟市信用社谈妥了,用新建的两家商场做抵押,贷款两百万。市里正愁城郊南区那片荒地招商引资的指标完不成,我们这个时候进场,不仅能拿到最低的地价,还能拿到三年的免税政策。”
许意转过身,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一组数字。
“现在的单店物流成本占总利润的百分之十五,物流园一旦建成,统一采购、集中仓储、按照门店销量数据进行精准的路线调度。这个成本,会被压缩到百分之五以下。省下来的这百分之十,就是我们打价格战的底气。”
老李死死盯着白板上的数据,瞪大了眼睛。
他那拿了几十年算盘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作为财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百分之十的利润空间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意想可以在保证不亏本的情况下,把商品价格压到同行吐血。
张强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看许意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在看一个女老板,而是在看一个挥舞着屠刀的商业暴君。
其他几个高管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他们原本以为许意只是想建个大仓库囤货,却没想到她是在打造一条足以绞杀全省同行的钢铁大动脉。
“物流园建成后,意想的触角将覆盖省内所有地级市,任何想要进入这个市场的竞争对手,都必须面对我们建立起的物流壁垒。”
许意将记号笔扔在桌上,塑料笔杆在红木桌面上弹跳了两下。
“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我是在下达执行指令,老李,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详细的资金调度计划。张强,去联系省建工局,准备基建招标。”
老李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地坐回椅子上,手忙脚乱地翻开笔记本:“明白,许总。”
许意合上文件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角落里的陆征身上。
陆征站起身,拉平夹克上的褶皱。
他走到会议桌前,将一份安保规划书推到老李面前。
“物流园占地面积大,周边环境复杂,安保系统需要和基建同步进行。监控探头、高压围栏、二十四小时巡逻车队,预算我已经做好了,一分都不能少。”
陆征的声音低沉粗粝,
老李看着规划书上那一长串安保设备清单,连连点头。
下午三点,,城郊南区。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停在一片长满半人高杂草的荒地前。
陆征推开驾驶室的车门,跳下车。
他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
许意踩着黑色的高筒皮靴,踏在松软的泥土上。
三百亩的荒地一眼望不到头,远处有几个零星的村落,烟囱里冒着灰白色的炊烟。
她摘下皮手套,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深深插入冰冷粗糙的黄土中。
她抓起一把泥土,粗糙的沙砾和冰凉的土块在她的掌心摩擦。
她大拇指用力,将一块干硬的土疙瘩在指尖一点点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