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北莽草原。
春风拂过,河流冰化。
两条北莽的河交叉冲击,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平原。
北莽都城瀚达城,便坐落在这片冲击平原上。
瀚达城,王庭内。
这里的风格区别于南乾朝廷。
没有那么多大气华丽的庭院。
更多的是独属于游牧民族的装饰。
绿松石,红松石,虎牙,熊皮,鹿角。
甚至还有一整张白虎皮毛作地毯。
若是仔细嗅去,甚至还能在空气中嗅到几分膻味。
只不过。
此时的北莽王庭内。
死寂的严肃,却压过了那膻味。
分列于王庭左右两侧的北莽文武。
彼此之间互相看不上眼。
他们裹着羊皮袄,手上盘玩着羊膝盖骨。
语气中夹枪带棒的互相怼着。
“可汗,现在北莽草原与建宁王和南乾双线开战,粮草后勤补给着实入不敷出了。”
“呵呵,粮草入不敷出能怪到可汗头上?那不是因为骨朵那家伙,连肃南城的粮仓都看不住导致的吗?”
“现在对北莽勇士而言,决不能休战,要么就是以战养战继续打下去,要么……就是先解决一方!”
“黄金家族八万大军这几日就该到肃阳城下了,余下十几万大军即将跟上,肃阳,已是囊中之物!”
“摩达大人,若肃阳已是囊中之物,你我还需到此议事吗?”
北莽众官员热议不断。
但随着最后一个北莽武将说完话。
众北莽官员便将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坐在王庭正北、虎豹椅之上的北莽可汗、完颜揭利身上。
“吵完了?”
完颜揭利长得像一只老猴子,眼袋大大的,脑袋长长的。
那些华贵的北莽头饰戴了满头,却难以遮掩他稀疏的毛发。
“可汗恕罪,还望可汗明示!”
北莽众臣闻言,纷纷住嘴,转而向完颜揭利拱手道。
“黄金家族的八万大军,已经退避三舍了。”
完颜揭利轻挑手指,一旁的北莽侍从见状,立刻将一份急报掏出。
递给最近的一位北莽大臣,以供百官传阅。
“什么?黄金家族不是先锋吗,为何会退兵?”
“帖木将军竟然还把枯骨弓也丢了?”
“阿朵公子被肃阳俘虏了?这……这怎么可能?”
北莽百官看完其上奏报之后。
每个人的眸中都生出了一抹错愕。
黄金家族派出的八万先锋军,那可都算得上是精锐。
而且,他们所配备的攻城器械也是一流的。
按理说,攻打肃阳城这个级别的边陲小城。
根本就用不到。
但为以防万一。
北莽可汗还是批下了十几台投石车。
十几台投石车轮番轰炸。
别说是肃阳外面的那一圈城墙了。
整个肃阳城都得被砸进地底里。
可现在……
黄金家族的八万先锋军撤了。
十几台投石车被缴获了。
枯骨弓弄丢了。
就连黄金家族嫡子孛尔只斤阿朵,都被肃阳俘虏了。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沈夜的本领究竟有多大?
为何无论派出哪一派的将领出去征讨。
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出奇的一致。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把黄金家族撤下来吧,让帖木先回草原。
之后,再派人去接替帖木的差事,增派八万精锐,寻一大将领衔。
诸位以为如何?”
完颜揭利轻叩桌面,语气中带有几分王者不可侵犯的霸气。
北莽王庭内的北莽官员闻言,面面相觑。
一时间,空气中死寂的严肃,更徒增了几分。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本汗便如此号令了!”
完颜揭利沉声一喝,音调抬高了几分。
“可汗且慢,若在这个节骨眼再向肃阳增派援军……那西蜀战线该怎么办?”
“是啊陛下,西蜀旧地三王造反,他们的兵力可比肃阳兵力多得多,威胁也更大,理应优先处理才是!”
“在下附议,肃阳、拒北已成孤城,与囊中之物无异,早取晚取都是取。
但西蜀旧地的三王叛乱若不以重兵镇压,一旦让建宁王那厮喘过气来,统一当地百姓,打持久战,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几乎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
毕竟。
在他们看来。
肃阳城已经是孤城了。
唯一通往南乾京城的关隘宁远城,又在北莽自己的控制之下。
北莽并不急于一时。
即便是围而不攻。
都能慢慢将肃阳城耗死。
北莽可汗之所以着急攻打。
无非是想替三皇子完颜斡报仇罢了。
毕竟。
完颜斡去围攻肃阳,本就是镀金的。
镀完金回来,太子之位就是他的。
可是因为沈夜的横空出世。
让北莽王庭后继无人了。
储君之位一空再空。
各方势力为了保举自家的皇子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