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韶道：“好吃的多了去了，你是想要吃这边的特色呢，还是想吃中餐呢？”
陆北川想了想：“好不容易出国一趟，就吃这边的特色吧。”
柳云韶又问：“那你是想出去吃呢，还是我让人送上来呢？”
陆北川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擦完药的大腿，又看向柳云韶：“您说呢？”
柳云韶不禁笑起来：“你看我，太久没有照顾过人了，自从你长大之后，我就总觉得你不需要妈妈了，好吧，我让人送上来。”
柳云韶点开当地主流的外卖平台，给陆北川点了当地的特色面包、香肠，猪肘子，还有各种甜点。
外卖还没有来，柳云韶对陆北川道：“要不你先去洗个澡，我替你把需要手洗的衣服洗了。”
陆北川不让：“刚刚才擦完药，洗了澡这药就白擦了。”
“再擦一遍不就好了？”
陆北川摇摇头，嗓音低低地道：“妈，我渴了。”
柳云韶道：“想喝什么？你这套间里面只有矿泉水啊。”
“就矿泉水吧。”
柳云韶又去拿矿泉水。
给他倒了一杯后，柳云韶后知后觉：“你小子，故意使唤你老妈是不是？”
陆北川：“照顾一下儿子怎么了？等你老了，不还要麻烦我吗？”
“老了我进养老院。”
“说得轻巧，要是我不去探你，看你会不会被护工打。”
柳云韶戳了戳他的脑袋：“别咒我，我身体好着很呢。”
陆北川看着她：“妈，你在这边，真的过得好吗？”
“当然，要是过得不好，那我不是早就回国投靠你奶奶了？”
柳云韶是个孤儿，有极高的美术天赋，喜欢独来独往，来去自由，这辈子待的最长的地方就是b市。
陆北川的爸爸参军后，她还在家属院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被爱情包围的那段时间，她没有出过一件满意的作品，但是她甘之如饴，只管享受着有老公和孩子的陪伴。
陆北川的爸爸走后，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即使还有陆北川这个儿子，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根线。
她又天南地北地跑了起来，好作品层出不穷，像个精灵，用画作描绘着这个世界。
怪不得说，艺术家的优秀作品，往往带着泪和伤痛。
陆北川自然不能约束她，哪怕他是她唯一的儿子。
“妈，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奶奶了。”陆北川又道。
“噢，奶奶啊。”柳云韶曾经觉得这个称呼离自己很远。
没想到这么近了。
柳云韶道：“我不确定回不回去，最近在筹备画展，还有，我跟杰克准备去一趟南极。”
“杰克？”
“我的新男友。”柳云韶笑道。
陆北川道：“那祝你有一段愉快的旅程。”
柳云韶没看陆北川：“你会不会怪我，为什么不像国内的大部分奶奶一样，留在家里带孙子？”
陆北川顿时笑了：“那你得多痛苦？你已经把我养大了，后半生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不要说奶奶不带孩子，哪怕是苏念不想带孩子，陆北川也会尊重。
再说，家里又不是请不起保姆，哪里需要牺牲她们的自由？
外卖到了。
柳云韶把茶几搬过来，再一一摆在陆北川面前。
她在忙活的时候，陆北川悄悄给她拍了好几张照片。
*
陆北川吃饱后，两条腿已经缓过来了。
柳云韶问：“你老婆叫苏念对吗？有她的照片吗？我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