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发出惨叫,但他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转瞬间就成了一具皮包骨的乾尸,所有的精气神都被那怪物吸食殆尽。
更多的武林人士冲入战团,有人剑气,有人拳风刚猛。
但结果都大同小异。
他们的武功,他们的內力,在这些怪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些攻击或许能杀死怪物,但只要被怪物反击命中,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下场就是被污染、被吞噬。
洪七公站在城头,看著下方的惨状,浑浊的双眼里满是痛苦。他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却始终没有勇气出手。
他的武道之心,已经在桃花岛上被彻底击碎了。
一灯大师闭目,口中低声诵念经文,但就连他身上祥和佛光本来在配合著运朝体系来带来增益,此刻也显得摇摇欲坠。
“这就是————魔域。”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怪物潮中,数头体型尤为庞大的幼崽猛然加速。它们身形如小山,四肢並用,竟直接沿著近乎垂直的城墙向上攀爬。它们身上的吸盘和利爪深深嵌入砖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拦住它们!”
几名先天境界的镇武司高手怒喝一声,纵身跃下。刀光剑气在半空中交织成网,狠狠斩向攀城的巨兽。
嗤啦!
一名高手的剑气凌厉无比,在巨兽身上划开一道数尺长的伤口。可不等他欣喜,伤口中猛地喷射出数十条细小的血色触手,如毒蛇般缠向那名高手。
高手大惊,连忙回剑自保,却已慢了一步。几根触手瞬间缠住他的手脚,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侵入经脉,他引以为傲的先天真气,竟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啊!”
一声惨叫,他整个人就要被硬生生拖拽过去。
“滚开!”
一声压抑著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从杨过口中发出。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城墙边缘,独臂持著那柄平平无奇的玄铁重剑,双目赤红地盯著下方混乱的战场。
他想起了小龙女的离去,想起了郭伯伯和黄伯母的恩情,想起了这满城军民的性命,如今全都压在他的独臂之上。
绝望、悲伤、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黯然。
眼看一头巨型怪物再次袭来,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招式。
杨过只是缓缓地,推出了一掌。
那一瞬间,整个喧囂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伤与寂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瀰漫开来。
那不是內力,也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本质的情绪。是生离死別,是天涯孤旅,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断肠之痛。
“黯然销魂者,唯別而已矣。”
他轻声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隨著他的话音,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变得黯淡。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那无尽的悲凉。
他一掌缓缓推出。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摧枯拉朽的气劲。
它只是那么平平无奇地印向下方那头即將吞噬一名先天高手的巨兽。
然而,当那看似无力的掌印触碰到巨兽的瞬间。
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身上所有疯狂扭动的触手、所有不断眨动的眼球,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紧接著,一种名为“分离”的现象发生了。
怪物的血肉与骨骼开始分离,灵魂与躯壳开始分离,存在与概念开始分离。
生机、活力、乃至构成它存在本身,都在这一掌之下被强行抹去。
短短两息之间,那头凶威赫赫的巨兽,便化作一捧飞灰,彻底消失在天地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掌,湮灭。
在见识了黄蓉的异变,经歷了与小龙女生死相隔的绝望后,杨过的这套掌法,早已超越了武学的范畴,隱隱触碰到了“理”的层面。
这不是“术”,甚至不是“法”。
那是————“理”。
是对“別离”与“终结”这一天地至理的阐述。
下一刻,那股“心死”的法则之力,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作用在了城下所有怪物之上。
衝锋的怪物们动作猛地一滯。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仿佛第一次倒映出自己的丑陋模样。
它们混乱的思维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要以这种形態存在
凭什么自己要为那伟大的母亲而战
存在的意义,消失了。
下一秒,以城门为中心,半径百米內的所有黑山羊幼崽,无论大小,无论强弱,它们的身体就像是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溃、瓦解,最终化作一地黑色的粉尘,被风一吹,便彻底消散。
一掌之下,清空了整个城门区域。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单臂而立的落寞身影。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掌!
就连一灯大师和洪七公,也愕然地看著杨过。
在极致的情绪驱动下,杨过其武道意志短暂地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理”。
技、术、法、理、道。
寻常宗师,不过是摸到了“法”的门槛,建立属於自己的武道领域。
他们开宗立派,建立属於自己的武学体系,是为“法”境,即在世界的大规则下,建立自己的小规则。
而杨过这一掌,却是在直接解析並运用世界最底层的规则—“离別”与“消亡”之理。
这一掌,叫“黯然销魂”。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灵光乍现,甚至他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复製,但这无疑证明了他拥有成为未来大宗师,甚至是触摸天人门槛的潜质。
就连一直沉默的林白,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把自身的情绪和人生经歷,凝练成一种唯心的规则武器————他已经不是在用內力战斗了,他是在用自己的理”,去否定敌人的理”。”
这种力量,已经初步具备了对抗克苏鲁污染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