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他是怪物!”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手的几名宗门领袖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等了!献祭!將我们的一切都献给圣体”!”
其中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厉喝一声,竟不退反进,猛地一掌拍在了身后那尊正在不断膨胀、异变的张无忌身上。
他不是在攻击,而是在“输送”。
他將自己毕生修炼的功力,连同自己的精气神,乃至灵魂,毫无保留地注入了张无忌的体內。
隨著他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转眼间就化为了一具乾尸,脸上却带著一种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有了他带头,剩下的几名宗门领袖也纷纷效仿,一个个状若疯狂地將自身的一切都献祭给了张无忌。
“轰隆——!”
得到了这股庞大力量的补充,张无忌的异变瞬间进入了最终阶段。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开来,血肉骨骼疯狂增殖、扭曲,无数条粗壮的手臂从他的肋下、
背后、胸前钻出,每一条手臂都捏著不同的武功印诀。
他的后背裂开,一只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挣扎著睁开,每一只眼球里都倒映著一种武学至理。
他的嘴巴裂到了耳根,发出的不再是人声,而是由成百上千种声音混合而成的,充满了疯狂与混沌的咆哮!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就从一个人的形態,变成了一座由扭曲血肉、手臂、眼球堆砌而成的,高达十余丈的“武道邪魔”!
一股纯粹的、源自宇宙深处某个疯狂维度的邪神气息,从他体內毫无保留地泄露出来,瞬间污染了整个紫禁之巔。
金色的琉璃瓦被染上了一层蠕动的漆黑,汉白玉的栏杆上长出了一颗颗跳动的眼球。
天空之上,那本就稀薄的龙气屏障被这股邪神气息一衝,顿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隨即,一道巨大的裂口被硬生生撕开!
裂口的另一端,不是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不断变幻色彩的疯狂维度,无数不可名状的影子在其中尖啸、狂舞。
京城,內城。
无数正在睡梦中的百姓,忽然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有人梦到自己被无数双手臂撕成了碎片,有人梦到自己被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著,心智在瞬间崩溃。
更多的人则是在睡梦中猛地坐起,双眼翻白,口中念念有词,开始疯狂地用脑袋撞击墙壁,或者用指甲撕扯自己的皮肤,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恐慌和疯狂,如同瘟疫一般,在京城的黑夜中迅速蔓延。
“报告大人!东城兵马司所辖区域,超过三成民眾出现梦魔、自残现象!”
“西城————五成!”
“南城————北城————”
展昭的脸色一片煞白,四面火急消息传来,他能感觉到,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那股祥和安定的龙气,正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疯狂而邪恶的力量所侵蚀、撕裂。
紫禁之巔上,陆小凤、李寻欢等人看著那尊顶天立地的血肉魔神,感受著那股足以让灵魂冻结的疯狂气息,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绝望。
他们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神”的诞生,一个以京城百万人为祭品的,邪神!
就在这时,那尊“武道邪魔”所有的眼球,全都转向了那个唯一还站著的、渺小的身影。
“吼—!!!”
一声足以震碎山峦的咆哮,从邪魔的巨口中发出,化作实质性的毁灭声浪,朝著林白席捲而去!
面对那足以將钢铁都震成粉末的毁灭咆哮,林白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举刀格挡。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將手中的金色光刃,缓缓举到了自己的面前,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就在此时,那柄【ai生成的刀】,第一次展现出了它除了“切割”之外的,另一个隱藏特性。
“叮”
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微弱,在“武道邪魔”那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中,本该像是一滴落入大海的水珠,瞬间被吞没。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声轻响,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不,是直接响彻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它绕过了咆哮的声浪,绕过了所有的护体罡气,绕过了人的耳膜,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
这声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它不像钟声,不像琴音,不像任何一种乐器。
它就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是万物復甦时的第一声心跳,是一种最本源、最纯粹的“真实”之音。
它不带任何情绪,不带任何力量,它只是一个引子,一个钥匙。
它打开了在场每一个人內心最深处,那个被层层包裹,甚至连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最纯粹的执念与情感。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西门吹雪的眼前,不再是那恐怖的血肉魔神,而是一片无尽的雪原。
雪原的尽头,是一座由亿万柄名剑堆砌而成的王座。他一步步走去,登上了王座,俯瞰著脚下寂寥的剑家。
他成了剑中之神,却也成了永恆的孤家寡人。那声轻响在他的灵魂中化作一个问题:“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握剑的手,生平第一次,微微颤抖了一下。
陆小凤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司空摘星那大大咧咧的笑声,和花满楼温润如玉的劝慰。
“陆小鸡,你又在管什么閒事啊这浑水,可不好趟哦。”
“陆兄,停下来吧,看看你身边的朋友,这世间,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酒壶,又抬头看了看那尊扭曲的魔神,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他忽然觉得很累。
李寻欢的心头,那把折磨了他半生的小李飞刀,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看到了那座他亲手送出的李园,听到了林诗音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和他自己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他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那声音没有指责他,没有评判他,只是让他將自己走过的路,清清楚楚地,再看了一遍。
他的飞刀,救得了天下人,却救不了他自己。
而处於风暴中心,那尊由张无忌所化的“武道邪魔”,更是遭受到了最直接的衝击。
在他那片由无数武学和疯狂囈语组成的混沌意识海洋中,那一声“叮”的轻响,化作了一道唯一的光。
光芒之中,一个穿著淡绿色长衫的秀美身影,缓缓浮现。
她没有看那狰狞恐怖的魔神,只是低著头,幽幽地,轻声问道:“无忌哥哥,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是周芷若。
不是后来那个心机深沉的峨眉掌门,而是那个在汉水之畔,餵他吃饭的,扎著小辫子的船家少女。
这一句话,这一个身影,是张无忌一生之中,所有阴谋、仇恨、挣扎的起点,也是他內心深处,唯一一块没有被任何武功、任何污染所侵染的净土。
它像一根最锋利的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层层叠叠的混沌与疯狂,直接扎在了张无忌那早已被污染得面目全非的精神核心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混沌意识中却宛如惊雷的脆响。
那个由无数武学符號和黑色纹路构成的,坚不可摧的污染核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吼————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