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十里郊野,远离帝都市井喧嚣。
此处青山环抱、溪水潺潺、林木清幽,无车马喧嚣、无人声嘈杂,独有一座简陋清净的小道观静立山间。道观规制极小,无恢弘殿宇、无巍峨山门、无繁盛香火,唯有一院、一堂、一窗,青瓦土墙、朴素简约,隐于青山绿水之间,清幽静谧、不染尘俗。
自幽冥折返,送李世民魂魄归阳之后,杨平安便悄然落脚于此。
他无意居于皇城闹市,不沾人间帝气、不惹朝堂纷争,寻此方清净道场临时驻足,静观后续变局。
道观草堂之内,窗明几净,陈设极简。
杨平安临窗静坐,一身青衫朴素淡雅,身姿清挺温润,周身道门法力内敛澄澈,无半分外泄威压,恬淡安然、静若止水。案上炉火温燃,清泉煮雪、细煎清茶,袅袅水汽升腾,淡淡的茶香弥漫草堂,清宁雅致、静心安神。
指尖轻执茶盏,慢煮细品,神色淡然无波,看似闲情逸致、闲散悠然,实则早已洞悉后续所有变局。观音心乱天机、推算偏移、决意登门致歉,一切动向,尽在眼底。
山间清风穿窗而过,拂动衣袂茶香,屋外草木清幽、虫鸣低语,一派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恬淡景象。
不知何时,山道尽头,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来,步履轻盈、气质温婉,不带半分烟火气,亦无半分神圣佛光,与这片清幽山野完美相融。
观音敛尽一身观音大士威仪,褪去所有神圣异象,化作寻常云游女尼模样,荆钗素裙、清雅朴素,缓步拾阶而上,行至道观门前,止步静立,并未贸然推门而入,姿态谦和、礼数周全。
她立于门外,静静凝望窗内临窗煮茶的青衫道人,心底感慨万千。
这位兜率宫小老爷,三清嫡传、太清亲授,辈分冠绝三界,底蕴深不可测,偏偏性情淡然、处世公允,不骄不躁、不恃强凌弱。明明有倾覆地府、追责灵山、掀翻量劫棋局的绝对实力,却始终克制有度、守礼守矩,仅止于规整乱象、敲打越界,不曾肆意扩大争端、激化佛道矛盾。
这份格局气度、分寸拿捏,远超佛门诸多激进大能。
片刻静立,观音轻轻抬手,缓推木门。
木门轻响,无声开启,她稳步踏入草堂,目光坦然平和,直面窗前静坐的杨平安。
屋内茶香清幽、道韵恬淡,扑面而来的清净道气,中正平和、浩然公允,无半分凌厉锋芒,却自带镇压一切邪祟、规整万物秩序的无上底蕴。
面对这位三界顶级大能、道门顶层话事人,观音没有半分倨傲,亦无半分心虚,秉持佛门清净本心,坦然相待、诚意十足。
窗前,杨平安闻声抬眸,目光淡淡扫入,看清来人身影,神色未变、不起身、不动容,依旧安然静坐,只抬手虚引,语声清淡平和。
“观音大士请坐。”
没有刻意热络,没有刻意冷厉,不攀交情、不论辈分,中立淡然、不卑不亢,恰好是此刻最稳妥的相处分寸。
观音依言颔首,缓步落坐于案前侧方,身姿端正、气质温婉,随即主动起身,对着杨平安郑重躬身一礼。
这一礼,姿态诚恳、礼数周全,无半分敷衍应付,是对道门尊主的正式致歉,是佛门对自身过错的坦然承认。
“此番地府拘引太宗帝魂,惊扰人间盛世、扰乱红尘安宁,皆为我佛门底下人操之过急、行事失度。”
观音语声温婉澄澈,坦然直面过错,不遮掩、不推诿、不辩解,字字诚恳、句句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