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营帐内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
江辰重新俯身案前,忍着肩头未消的隐痛,继续梳理近半年的任务档案,逐一核对人员出勤、情报流转、任务对接的每一处细节,将三处异常节点的人员履历、往来记录、作息轨迹全部标注归档。
池铃静坐一侧,双眸轻阖,看似安然休憩,实则磅礴细腻的精神力早已化作无形大网,密不透风地覆盖了整座军营。
营房、哨岗、仓库、杂物房、后勤小院……每一处角落的动静都清晰倒映在她的感知里。
士兵轮岗的脚步声、远处溪流的流水声、虫鸣风声,所有寻常声响都被自动过滤,唯独人心的躁动、刻意的隐匿、鬼祟的异动,被她精准捕捉。
深夜丑时,营区彻底陷入沉寂,大半营帐灯火尽数熄灭。
偏僻角落的杂物房,原本紧闭的木门被人轻轻拉开一条细缝。
两道黑影弯腰躬身,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蹑手蹑脚走了出来,全程避开主干道哨岗,贴着营房阴影,一路悄无声息绕到营区最西侧的废弃哨塔下。
这里视野偏僻,远离主营区,夜间极少有士兵巡查,是绝佳的隐秘联络点。
池铃眸底微光一闪,精神力牢牢锁定二人,分毫不敢松懈。
只见其中一人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枚极小的黑色防水胶囊,指尖动作极轻,带着常年做隐秘勾当的熟练与谨慎。
“最新消息,明日指挥层有进山清剿动作,路线、集结时间我都记全了。”他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发颤,藏不住心底的窃喜,“这次是核心机密,绝对能换大头奖赏,上头一定会重视我们的消息。”
另一人立刻低声提醒,语气带着阴狠谨慎:“速传!京都那边正在清洗官员、收拢权力,胡头目等着边境的消息立威,耽误不得。传完立刻销毁痕迹,半点不能留。江辰和池铃警觉性太高,一旦暴露,我们死无全尸。”
话音落下,那人迅速拧开胶囊,取出里面极薄的米白色丝帛,将刚记熟的假情报快速誊写其上,动作飞快,字迹潦草却清晰。
写完之后,他将丝帛重新封回胶囊,抬手在哨塔斑驳的墙砖缝里轻轻一按,砖缝微微松动,恰好能嵌入胶囊。
这是他们隐秘许久的传信暗桩,无人知晓,隐蔽至极。
做完这一切,两人仔细擦拭指尖痕迹,又反复检查周遭地面,确认没有半点遗留痕迹,才弯腰躬身,原路悄声折返,全程脚步极轻,规避了所有巡查路线。
全程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尽数落入池铃的感知之中。
待两道黑影彻底走远,废弃哨塔周遭重归寂静。
池铃方才睁开眼眸,眼底寒意凛冽,没有半分温度。
“传信完成了。”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暗桩就在西哨塔第三层砖缝,情报已经送出,只待外围接应人员取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