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龙王声音低沉而浑厚。
带着一种玉石相击般的质感，震得整间石室都在微微颤抖。
林十三强行压下那股威压带来的本能恐惧。
向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林十三，拜见紫霄龙王陛下。”
紫霄龙王没有回应他的行礼，目光在林十三身上停留了几息，然后移开落到紫芸儿身上。
“芸儿，你为了这个人类，心甘情愿在门外站了两个时辰？”
紫芸儿上前一步，跪倒在石台前，恭敬叩头行礼，“父王，小石头的蟒妖残魂已经激活，如果不及时用龙珠净化，他会彻底被蟒妖的神识吞噬夺舍，芸儿恳求父王出手救救那孩子。”
“他是你的谁？值得你如此相求于我？这么多年以来，你可是第一次求我。”
“他是林公子的徒儿，而林公子救过芸儿的命，还请父王出手一次。”
紫霄龙王看了看倨傲中有不逊的紫芸儿。
修长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重新落在林十三身上。
“人类，你救了芸儿一命，这件事本王已然知晓。”
“救命之恩，我紫霄龙宫自会回报，你想要什么？我龙宫里有的，你都可以带走。”
林十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股被威压，搅乱的杂念强行压下去，再次拱手，“救公主晚辈不求回报，只求陛下用龙珠救小石头一命。他只是一个孩子，不该被蟒妖残魂吞噬了。”
“一个孩子？”
龙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笑意。
但那笑意中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古老的茫然与漠视。
“本王活了一千两百多岁，见过太多人族的孩子死在妖兽口中，也见过太多人族的孩子长成修士，然后反过来猎杀我们妖兽一族。你口中的那个孩子，不过是你心中的牵绊罢了。”
林十三的拳头微微攥紧。
紫霄龙王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中，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
“不过，本王可以答应你救他一命。”
林十三心头猛地一跳。
疑虑窦生，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龙王随之又补充继续说道：“芸儿既然开口求了本王，本王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但是本王有个条件，你要二选其一。”
龙王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星辰般的眼睛与林十三的目光平齐，那股威压骤然又加重了三分。
“第一，你娶芸儿为妻，留在龙宫做本王的驸马。”
“并当场休了你的妻子，从此逐出我龙宫再也不见。”
林十三愣住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入赘龙宫做驸马？
紫芸儿也愣住了，她猛然抬头看向自己的父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父王……”
“本王的话，还没说完。”
紫霄龙王的声音，平静中却带有不容置疑，强势打断了紫芸儿的争辩。
他继续看着林十三，那双眼睛中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
“第二，你体内那道虬龙真灵，你主动交给本王。本王会将它剥离出来，作为龙族的血脉补充。你放心本王不会伤你性命，只是那道真灵本就是我龙族之物，给我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死寂。
石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十三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感到体内的虬龙真灵，猛地翻腾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来，主动迎上龙王那双星辰般的眼睛。
“龙王陛下，那两个黑衣人……是你派去的？”
紫霄龙王没有否认，甚至没有半点回避。
他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理所当然，我就明着告诉你，我不是个好人了。
“那两个黑衣人，的确就是本王派去的。”
“包括伪灵珠碎裂，蟒妖残魂激活，这都是本王的意思。”
“你身边那个孩子，本王原先并不感兴趣。但芸儿说你有虬龙气息，本王便想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本王亲自见这一面。于是本王让人去查探一下，结果还真让本王找到了惊喜。”
林十三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直响。
他想起小石头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样子。
想起那双眼睛里游走的幽蓝色光芒，想起他喊着“大叔我好疼”时颤抖的声音。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龙宫之主一手安排的。
小石头承受的那些钻心的痛，不过是紫霄龙王的一场试探，一场针对他的棋局。
一股滔天怒火，禁不住从林十三心底升腾而起。
但是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必定有求于人。
“所以，龙王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无偿救人？”
“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这片天地之间，万物皆为刍狗，从来就没有无偿的东西。”
“你想要救那个孩子，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要么留在龙宫，做紫霄龙宫的驸马。要么交出虬龙真灵，带着那个孩子离开。两条路，你只能选一条，再无第三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