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辆大车,排成一溜,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县衙门口,造成难得的大明朝的交通堵塞。百姓们围在路边看热闹,指指点点。
“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听说是大老爷的父亲!济南来的!”
方晟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红光满面,哈哈大笑:“敬儿!爹来了!”
方敬从县衙里走出来,看见他爹这副模样,嘴角抽了一下。他走过去,拱了拱手:“爹,一路辛苦了。方晟摆摆手:“辛苦什么?不辛苦!就是路上颠了点,屁股疼。”
方晟转身朝车队喊了一声:“把东西都搬进去!小心点,别磕坏了!”然后又对围观的百姓挥了挥手,“各位乡亲,我是方敬他爹,方晟!以后常来常往!”
百姓们鼓掌叫好。
方晟在后衙坐下,喝了口茶,开始絮絮叨叨。
“敬儿,纳征的事办完了,几个大事就算定下来了。你这边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吧?”
方敬点点头:“都差不多了。”
方晟满意地笑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红纸,递给方敬,“这是济南的先生算的日子,五月三十,黄道吉日,宜嫁娶、宜入宅、宜动土,百无禁忌。你看看。”
方敬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洪武三十一年五月三十日,诸事皆宜。”
“行,那就五月三十。”
方晟一拍大腿:“好!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人去徐家送日子,把亲迎的事敲定。你就安心在历阳当你的知县,等到了日子,回金陵成亲。”
又聊了会,方晟看着他,忽然收起笑容,压低声音:“敬儿,我听朋友说,陛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方敬大为震惊:“爹,您听谁说的?”
方晟摆摆手:“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反正就是那意思。陛下今年也不小了,操劳了这么多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心里有个数。”
方敬当然知道朱元璋身体不好。记忆中,洪武皇帝就是今年驾崩的,但是具体时间他不太记得了。方晟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敬儿,你爹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我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在的时候,你是陛下的人。陛下不在了,你得好好考虑下吧。”
方敬擡起头,看着父亲。
方晟难得这么正经,他看着方敬,认真地说:“敬儿,你爹我帮不了你什么忙。但你得记住,不管谁当皇帝,你得先顾着自己才是”
方敬点了点头:“爹,我知道了。”
方晟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高个的顶着。”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院子里转转。你这县衙,比你爹我想的小。回头我出钱,给你扩建扩建。”
方敬赶紧拦住他:“爹,别。我这是县衙,不是咱家宅子。扩建了像什么话?”
方晟一瞪眼:“怎么不像话?你是知县,县衙就是你的家。家小了,住着不舒服。”
方敬赶忙道:“爹,我住着挺舒服的。您别折腾了。”
方晟叹了口气:“行行行,听你的。你这孩子,越大越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