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苦笑:“差不多吧。我估计就是监察代王,罗织罪名。”
徐妙锦沉默了一会儿,把圣旨放在桌上,拉着方敬坐下。
“方郎,你听我说。”
方敬看着她。
徐妙锦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
“第一,这个官职,按察金事,正五品。你从七品知县升到五品按察金事,连升两级。看起来是重用,实际上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代王是亲王,是陛下的亲叔叔。你去监察他,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查了,得罪代王;不查,得罪陛下。你两头不讨好。”
方敬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第二,陛下为什么派你去?因为你在朝中没有根基。你得罪了人,陛下不心疼。你办成了,是陛下的功劳;你办砸了,是你自己的事。用完了,就扔了。”
徐妙锦说完,看着方敬:“方郎,你明白了吗?”
“明白。但我能不去吗?”
徐妙锦摇了摇头:“不能。圣旨已经下了,不去就是抗旨。抗旨就是死。”
“阿锦,你说,我要是去了大同,代王会怎么对我?”
徐妙锦想了想:“代王这个人,暴虐成性,杀人如麻。你去了,他表面上会客气,背地里会恨你。你查他,他不配合;你不查,陛下怪罪。你要小心,别被他害了。”
徐妙锦握住他的手:“方郎,实在不行,就装病、拖延。朝廷等不及,也许就不让你去大同了。”方敬笑道:“阿锦,你说得对。装病、拖延,都能拖一阵子。但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我本来就没有根基。朝中没有靠山,我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先帝的赏识,靠的是我在历阳干出来的那点事。先帝不在了,当今皇帝陛下可不赏识我,那我在朝中唯一的依仗,就是“能办事’这三个字。”
“皇帝让我去大同,是觉得我能办成这件事。我要是推诿、拖延……我就毫无用处了。”
方敬冷静道。
徐妙锦的脸色微微变了。
“没用的人,留着干什么?”
“不会的……我们徐家……”
方敬摇摇头:“你们徐家只能保我的命,这也是先帝对我恩义吧,但是我不想过后半辈子窝窝囊囊的,可能连回家享福都胆战心惊的日子”
“所以,我不能拖。不但不能拖,还得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徐妙锦看着他,眼神复杂。
“方郎,那你……”
方敬微微一笑:“也许,有法子,能让建文陛下满意,也让藩王怪不到我的法子。”
徐妙锦美目凝视方敬,叹了口气:“方郎,这事儿可不能站中间,那还不如死站一边,不然死的更快。”
“阿锦,我现在要做的,是根据皇帝陛下的命令,把代王,弄成铁罪!”
“可是……”
“听我说完,好在是代王,不是湘王他们,这位代王真是救我小命了,我只要定下代王有罪,而且罪证确凿。我不是去冤枉他,我是去查他。查出来的东西,铁证如山,谁都说不出话来。藩王们看了,只会觉得代王罪有应得,不会觉得朝廷在滥杀无辜。然后……”
“然后,网开一面,不让代王像周王那样,直接流放云南,最好是圈禁,而且就在大同,至少留一线希望,未来能翻盘,以后就算代王本人都怪不了我。我要让藩王都知道,我方敬,虽然干了削落的事情,但是是铁杆的反削藩派!”
“这很难啊,方郎?你现在有头绪吗?”
“有,但是我不希望用上……”方敬叹口气。
徐妙锦道:“这很难。”
“我知道很难,但是我想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