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要出远门了,他居然有那么一丢丢兴奋。
说来说去,他穿越一年,跑的地方也就南京、马鞍山、凤阳。
都还没出安徽省。
现在这下过瘾了,从金陵到大同,横跨南直隶、山东、北直隶、山西四省,全程三千五百多里。按每天走七八十里算,少说也要四十多天。要是碰上刮风下雨、道路泥泞,两个月能到就算不错了。当然,不可能他一个人去,这走在路上荒郊野外的,吃着火锅唱着歌就被土匪给劫了就不好玩了,按照洪武先帝的定例,一品至三品官员的仪从为十人,四品至六品为四人,七品至九品为二人。方敬自然不可能只带四个人,方敬深刻怀疑,朱元璋也是从底层出来的,四个人走那么远的路,路上碰到什么危险根本不够用,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单纯是老朱想省一点出差人员名额的差旅费报销?官方有编制的,只有四个人,方敬只好找劳务派遣了,方勇带了方家十来个护院打头阵,外加从方家车马行里调过来的车队,一行四十多人。
哦对,还有青鸢。
徐妙锦坚持让方敬把青鸢带上,一路上照顾起居。
方敬没有拒绝。
没办法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久了,不知不觉堕落腐化成腐败的封建地主阶级了,实在离不开青鸢啊!
此时正值九月,秋风习习,一路上倒是舒爽,走了几日,到了徐州府萧县地界。
方敬从开始的新奇,很快就开始厌烦无聊起来。
“公子,这一路虽长,但是说快也快,您可得想好到大同以后的应对之策。”青鸢好心提醒。“我不明白。”方敬沉声说道。
“啊?”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项羽被困场下……”
青鸢:“???”
我也妹说项羽啊?
“无论怎么样,是五品对超品亲王,优势在我!”
方敬自娱自乐的背完词,本地县令亲自过来迎接,但是方敬谢绝了宴请,直接入住了驿站。他刚安顿好,方勇就敲门进来了。
方敬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什么人?”
方勇摇摇头:“他说他叫袁珙,从北平来。”
北平?燕王?朱棣?
他想了想,说:“请他进来。”
方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方勇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布道袍,头上戴着混元巾,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着倒不像个信使,像个算命的。
他走到方敬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方外人袁珙,见过方按院。”
方敬拱了拱手:“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袁珙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方按院,这是燕王殿下给您的亲笔信。”方敬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信上写着:
“敬之贤弟鉴:今闻贤弟奉旨北上,赴大同就任。兄在北平,与大同相距不远,特遣袁珙先生代为拜候。窃谓你我既为联衿,又同朝共事,本当亲近。然朝廷多故,宵小构谗,兄避嫌不敢轻离封守,惟尺素以达区区。大同有藩,代王妻为中山王次女,惟冀贤弟念在葭莩之亲,亲亲之谊,其余诸事,兄实难置喙。棣顿首。”
啧,未来的永乐皇帝,居然低三下四的写信求我。
好险好险,朱四哥文化也算有限,这封信好歹算是看懂了,不然的话,青鸢不在,总不能问方勇吧?方敬擡头笑道:“袁先生,本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袁珙说:“方按院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