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感觉比我还冷?
“爹,您怎么来了?”
方晟松开他,后退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方敬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头发乱糟糟的,稻草屑粘在衣服上。
方晟穿着厚棉袍都觉得冷,方敬只穿着一件单衣。
方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儿啊。苦了你了啊!”
方敬笑笑:“没事,爹,您别担心。”
方晟眼泪簌簌而落:“爹到底还是个纨绔,没用。想了所有的法子,都没法救你,你要是也没办法,也别怕,你要是没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黄泉路上,爹陪你。咱爷俩一起走。到了
方晟抹了一把眼泪:“爹在外面跑了好几天,求了好多人。没人能救你。爹没用,认识的都是些酒肉朋友,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方晟的声音哽住了:“徐家……徐家那些人,还亲戚呢,到了朝堂上,一个个都请陛下杀你。爹算是看透了。”
方敬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爹,您听谁说徐家请陛下杀我的?”
“还用听谁说?满金陵都传遍了。徐辉祖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陛下将你枭首示众。他们居然请陛下杀你!”
方敬忽然笑了:“爹,您别急。那是我让他们干的。”
“啊?你让他们干的?”
“爹,您坐下,我慢慢跟您说。”
“你让他们干的?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救我。”
方晟站在那儿,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你是说……徐辉祖他们,是在救你?”
“对。”
方晟一屁股坐在稻草堆上:“你怎么不早说!”
方敬苦笑:“爹,我在诏狱里,怎么跟您说?”
方晟讪讪的,最后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你爹我这次败家败狠了啊!”
方敬无所谓地摇摇头:“哈哈,爹,您败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不能把金陵鸭王给败了吧?哈哈哈!”
方晟沉默不语。
方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是见老爹是为了自己,也不好责备,只好安慰道:“嗯……没事,这个本来就是偶然,只要还开就好,历阳的百姓有地方卖鸭子。毕竟现在全县靠这个创收,刚巧咱家的车马行也能顺便………
方敬突然卡壳。
“爹……咱家的车马行该不会也…”
“嗯!”方晟沉痛点头。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唉!算了算了!儿子也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出去以后,还能……”方敬强笑道,突然惊悚万分:“爹,咱家的宅子、还有你买的地,该不会都没了吧?”
方晟点点头,见儿子快要抽过去了,赶快补充:“没全部,没全部!宅子还在,地只卖了一半而已。”方晟见儿子面色比刚才还要惨白,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儿啊,别心疼钱,你爹我半辈子的经验告诉我,没有任何一文钱是白花的!”
方敬看了看方晟,心想这难道是诏狱里的什么新型酷刑吗?
很好,成功了,方探花遭受的创伤比这两天还大。
呜呜呜……我的钱啊!
“爹,你明天告我忤逆不孝,求应天府尹杀了我吧!”
方晟眼睛一亮:“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不是,单纯是我不想活了。”方敬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