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燕王疯了!”
“听说了!大冬天光着膀子在外面跑,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疯了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中邪了。”
“也许是朝廷逼的……”
“嘘,小声点!”
消息当然也传到了北平布政使张禺的耳朵里。
张号今年五十出头,在北平待了快两年了。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燕王。
“什么?燕王疯了?”
来报信的差役跪在地上,把今天早上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张号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他站起来,在堂内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去,把谢指挥使请来。”
谢贵来得很快。他是北平都指挥使,管着北平的兵马。跟张另一样,他的任务也是盯着燕王。两人在布政司后堂坐下,屏退左右。
张号把消息说了一遍。
“张布政,你觉得,燕王是真疯还是假疯?”
“不好说。但不管真疯假疯,我们都得去看看。陛下之前有旨,让我们就近查看。”
谢贵点了点头。
“那就去看看。”
两人换了一身便服,带着几个随从,往燕王府去了。
燕王府的大门开着。
门口站着几个侍卫,一个个面色古怪,像是刚经历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张号和谢贵报了身份,侍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有人出来,引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前院,走过回廊,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异常。
但走到后院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院子里,到处是碎瓷片。
茶碗、花瓶、盘子,碎了一地,像是被人从屋里扔出来的。
“二位贵人,王妃在里面。”
张号和谢贵走进去,徐妙云出来迎客,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张号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参见王妃,臣张禺和谢指挥使来看望殿下。”
徐妙云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张布政,谢指挥使,你们也应该听说了。殿下他……他自从听说湘王的事以后,就一直神志不清。白天发呆,晚上不睡,有时候突然就哭,有时候突然就笑。”
“后来高炽他们去了金陵,殿下就更不对劲了。天天念叨“高炽怎么还不回来’“高煦有没有惹事’。昨天晚上,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说要去找高炽。然后就……就这样了。”
张号和谢贵对视了一眼。
徐妙云继续说道:“妾身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说是急火攻心,神志昏乱。开了药,也不见好。”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张布政,谢指挥使,你们是朝廷派来的,你们跟陛下说说,能不能让高炽他们回来看看?殿下这个样子……妾身实在是………”
她说不下去了,用帕子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张号叹了口气。
“王妃放心,臣等一定如实奏报。”
屋内传来声音:
“热……热死了……快拿冰来!”
“鞑子!鞑子来了!快!快出兵!”
“十二弟啊!你死得好惨啊!”
张号和谢贵面面相觑,不好再待,和徐妙云告辞后退出房间,走到院子里。
张号叹了口气:“谢指挥使,你觉得呢?”
谢贵想了想:“说不好。但如果是装的,那也装得太像了。而且,当街吃鸡粪……这,燕王能干出来这种事吗?我都不行………
张禺沉默了一会儿。
“先报上去吧。让陛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