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在这跟我唱啥高调,你想死想活?”
“想活!”
“那就给我减肥!”
方敬从诸王馆出来后,立刻转身往会同馆走去。
会同馆的书房里,明珮珮正在练字。她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笔,一笔一划地临《千字文》。方敬推门进来,明珮珮擡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先生!”
方敬点了点头,在书案对面坐下。明珮珮放下笔,把临好的字推过来给他看。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很认真,虽然笔力还嫩,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方敬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进步了。”
明珮珮心情大好。
她开始缠着方敬聊天,这是上课前的小福利。
亲近嘛……
方敬咬咬牙,开始闲聊。
“哦,你问我鸭王老板对我这么客气?是因为上次在那家店,本来是我家的。”
明珮珮愣了一下。
“不只是那家店。金陵城里最大的车马行,也曾经是我家的。南直隶一半的货运,都是我家车马行在跑。”
“哇,那先生家很有钱啊?”
方敬摇摇头:“本来挺有钱的,后来我进了诏狱。家父为了把我捞出来,把家产花了一大半。铺子、车马行、地,都给了别人。金陵鸭王现在不是我的了,车马行也不是了。”
“先生……”
方敬摆摆手,笑了一下:“没事。都过去了。”
明珮珮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擡起头,认真地看着方敬。
“先生,我有钱。”
方敬愣了一下。
明珮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打开,里面是十几颗金豆子和一些碎银子。她把荷包双手捧着,推到方敬面前。
“先生,这些给你。”
方敬看着那个小荷包,又看看明珮珮认真的脸,有点罪恶感。
“珮珮,你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少钱。收起来吧。”
明珮珮急了:“先生!我真的有钱!哥哥每个月都给我月例,我花不完的!而且舅舅说过,等我出嫁的时候,他给我一大笔嫁妆。我可以先跟舅舅借”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我是说&183;……我可以跟舅舅借……”
“珮珮,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先生还没穷到要学生接济的地步。”
明珮珮咬着嘴唇,把荷包收了回去:“先生,那你被革了功名,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倒是有个法子……”
明珮珮的眼睛亮了:“什么法子?”
方敬摇摇头:“可惜不行。”
“为什么不行?”
方敬叹了口气:“养鸭子能赚钱,养马当然更赚钱。我认识很多车马行的人,要是有大量的马,从北边运到南边,或者从南边运到北边,一转手就是几倍的利。但马不好弄啊。朝廷对马政管得严,边贸更是卡得死死的。想弄马,得有路子。”
明珮珮安静了一瞬。
方敬心里叹口气。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小姑娘对他的心意。
少女怀春,碰到自己这个长相的,动心很正常。如果他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应该保持距离,不该利用这份心意。
但他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明珮珮忽然笑了。
方敬转过头看着她。
“先生,这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