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好人做到底,又送了施燕秋等人一程。
看她抱着稚儿坐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那马车又骨碌碌驶向城外。
姜挽月直接坐在车辕上陪着。
马车出城时,走的是侧边小门。
城门官事先被打点过,赶车的保柱又连忙奉上了十两银子的银元宝两个,马车便顺利出了城。
出城以后,又过五里地,一行又与事先等候在城外的周掌柜接应上。
一场行动,看似顺利无虞,可最关键处的惊心动魄却又不足为外人道。
姜挽月向几人告辞。
施燕秋连忙叫施奶娘奉上谢礼,原来是惠昌钱庄的银票千两。
姜挽月知晓施燕秋此行看似是出逃成功,可等回到施家以后,其实还有不知道多少场硬仗要打。
她不可能收下对方这样一笔巨款。
又见施燕秋满腔感激无以言表的模样,姜挽月便索性从那一叠银票中抽了一张一百两的出来。
接着她身形纵起,声音在夜空中飞快远去:
“施夫人,心意已领,靡费不必。此行山高水长,万望前途珍重,后会有期。”
声音尚未完全落下,她的身影却已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施燕秋抱着稚儿,一时掀开车帘,出神地向那旷远的夜空看去。
“世间竟有这等人物,行侠仗义,俯仰由心。我何其幸运,竟能得其相助……”
施奶娘道:“小姐,咱们有这等幸运,往后就更该将日子过好,可千万别辜负了这位侠客今日相助。
尤其是小郎君,吃了那么多苦,小姐一定要珍重自己,如此才能护好小郎君。”
施燕秋重重点头道:“是该如此。奶娘,周叔,咱们走罢……”
马车在夜色中,亦是萧萧远去。
姜挽月离开施燕秋一行人后,却没有急着回家,反而是又一次翻越城墙,回到了郭府。
只是这次,她重新将纸面具戴了起来。
面具一遮,一张极其诡异的面孔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姜挽月决定要潜藏在郭府,等郭季同回来。
郭季同今日外出,为的就是特意留出漏洞,好放施燕秋“出逃青州”。
他绝想不到施燕秋竟然不去青州,而是找回了真正的稚儿。
但先抛开稚儿的问题不提,施燕秋“出逃”这个事情却是成了的。
从人性角度来推测,郭季同今夜想必一定会回来查看自己布置的成果。
所以姜挽月决定要等一等他,然后再伺机行事。
若能控制住郭季同,直接问出有关青州往事的秘密,那是最好。
但如果情况不对,很难做到这一点,姜挽月也要趁机惩戒他一番。
若能叫这位郭县尉卧病一段时日,无力去追究施燕秋“出逃”一事,那也算是达到了理想效果。
如此思量既定,姜挽月便静静伏在郭府最高一处屋脊上。
她一边修炼太上清静真诀,一边心神沉静,不急不躁地等候着。
沁凉的真气在她体内有序地流淌着,二月十六的月光照射下来,月华亦似乎是与她在一同呼吸。
渐渐地,姜挽月体内的真气,竟恍惚像是有了些许月华的质感。
姜挽月只觉得自己的修为看似没有推进,但其实是无时无刻不在进步的。
至少她此刻念头通达,便只觉真气运行亦是格外顺畅。
忽然,只见夜色中一行人带着醉步,摇摇晃晃地走入了郭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