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已经达到,皇帝也没再隐藏,两张纸,在内阁其他六位辅臣手中传看。
不冤,方益清一点不冤!
这两张纸,自然就是巡抚和两淮盐运使,写给赤焰军的投降书。
骂皇帝昏聩无能,骂朝廷腐朽,赤焰军才是国家正朔,才是救世的良药。
你他娘的!
六位饱读诗书的大学士,心里一起骂娘,简直无耻之尤,该千刀万剐!
就算喂一只狗,这狗也知道去咬外人。
朝廷高官厚禄养着你,陷于贼手就应该仗义死节,就算做不到,你也不能变节啊。
反污蔑朝廷,反咬陛下,跪舔贼人。
风骨气节全无。
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忠、不义、不是人!
方益清给这种人辩解,还担保其品行高洁,对当年推荐毫不后悔,就是在作死!
只让滚蛋,陛下算是宽宏了。
皇帝故意藏起这两张纸,就是在钓鱼,方一清咬钩了,但要命后果还不是这个!
“首辅,是朕哪里做得错了,以至于他们宁可从贼,劳烦你给朕解解惑!”
皇帝疲惫的声音充满了悲伤。
仿佛被伤透了心。
首辅李春时神情肃穆,心如明镜,皇帝是龙,龙怎么可能伤心,龙想杀人。
这是逼着递刀子啊。
“陛下宽宏仁厚,对待臣子如肱骨,错的是此二人,狼心狗肺,久慕圣恩而不知回报。”
首辅李春时朗声道。
皇帝没吱声,只是撩起眼皮,静静地看着他。武英殿一下陷入沉静。
首辅李春时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果然不行啊,陛下要的不是骂这二人,陛下要的是一把刀,是我亲自递上去的。
“陛下,此等背主叛国之徒,按大乾律,当凌迟处死,抄家,夷三族!”
李春时又补充一句。
“原来如此,是朕糊涂了,忘了还有大秦律法,夷三族是不是太严重了?”
皇帝淡淡的问道。
首辅李春时心你就装吧,不就是想把夷三族的话,从我的嘴里出来吗?
“回陛下,国法不可废,谋逆之人不值得宽恕,请陛下严惩,不可生怜悯之心。”
但他不得不铿锵有力地道。
“好吧!”
皇帝用很无奈的口气道。
“按首辅所,巡抚和两淮盐御史,久慕圣恩,反生谋逆之心,夷三族!”
首辅心中明白,这话传出去,就成了他坚持要夷三族,他就成了递刀的!
但此事有国法可依,不怕别人什么,就怕陛下的目的不止于此。
“陛下圣明。宽宏仁慈。”
首辅沉声道。
“陛下,赤焰军肆虐江南,应该尽快补上巡抚和三司之位,绞杀逆贼安定地方。”
内阁大学士夏鼎言趁机道。
“夏学士别着急,事情还没完。”皇帝淡淡地回道,“不过既然你站出来了,那你,沈悦杀巡按御史,当如何处置?”
皇帝盯着他问道。
都是久经朝堂,夏鼎言也看出皇帝的杀气,但已经把两人夷三族,这口气也该出了。
他想打个岔,讨论一下官员任免,等皇帝把情绪缓和了,再处理其他事件。
可没想到皇帝压根没想缓,还把一个他最担心的问题扔给了他。
首辅李春时松了口气。
心好家伙,没想到老夏你这么够意思,关键时刻替老夫扛了这一劫。
立即眼观鼻鼻关心,岿然不动了。
沈悦,姑苏沈家?
夏鼎元心里咯噔一下,但没等他开口,就听陛下悠悠地开口了。
“哎呀,朕想起来了,你跟沈山是同窗,这事问你,有点为难你了!”
“法理不外乎人情,你可不!”
皇帝这话听起来很体谅人,但是杀机暗藏,身为内阁辅臣,为人情而废国法?
夏鼎言知道自己必须了。
“陛下,沈悦聚兵杀官,按大乾律属于谋反,当凌迟处死,抄家,夷三族!”
夏鼎言赶紧道。
“但姑苏沈氏,名重江南,目前只是松江知府一面之词,未可服众!”
“臣请朝廷另择能员,急赴江南,理清全案,然后明正典刑,可安天下之心。”
夏鼎言又补充了一句。
“夏学士不愧是智者,兼顾法理和人情。那就将沈家全员下狱,等待查实。”
“这样处理,夏学士可满意?”
皇帝反问夏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