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面的灯火依旧亮着,看起来好像和往常一样,但是暗流却已经悄悄地涌动起来了。
与此同时,在大理寺监牢的深处地方。
沈慕青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囚室里面。
他斜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养神,手边摊放着一本从值守狱卒那里借过来的旧典籍。
过了很长时间,牢门外传来铁器轻轻碰撞、脚步落地的细碎声响。
沈慕青慢慢地睁开双眼,抬眼朝着铁栅栏外面望去。
陆墨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站在阴影的里面,手中提着一只食盒。
沈慕青直起身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接着语气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说:
“陆墨霖,你现在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这里是大理寺天牢,可不是你以前的宁远侯府,私自闯入囚室,一旦被发现了,我怕是就有新邻居了。”
陆墨霖走到栅栏的跟前,把食盒从缝隙里面慢慢地递进去说:
“我自然知晓今夜冒了多大的风险,大理寺的牢饭又粗又淡没有味道,想来你也吃不习惯,特意带了一些吃的东西过来。”
沈慕青伸手接过食盒,抬手把盒盖掀开。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碟桂花糕、一碟切好的酱牛肉,旁边还摆放着一坛封了坛的老酒。
他看了一眼食物,并没有马上动筷子,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陆墨霖,眼神很锐利地说:
“深夜冒着危险过来,绝对不会只是为了送一顿夜宵。有话不妨直接说出来。”
陆墨霖靠着冰冷的石壁慢慢地坐下来,后背贴在微凉的石墙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漠北那边来信件了。”
听到“漠北”这两个字,沈慕青指尖稍微停顿了一下,刚才的从容神色淡去了几分,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
“音姝她……还好吗?一路远远地奔赴边关,风沙又大又寒冷,有没有受到委屈呢?”
“她一切都很好,有谢无戈护着,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
陆墨霖把话音稍微做了一下停顿,他的目光落到正在跳动的烛火之上。
“但是信当中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知你,音姝……她怀有身孕了。”
短短地一句话落下来,整间囚室一下子陷入到死寂。
只有油灯的灯花偶尔轻轻地发出爆响,在静谧的环境当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慕青垂下眼眸看着手中拿着的食盒,指尖没有意识地摩挲着木盒的边缘,脸上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有震惊的神情、有怅然的感觉,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悸动。
陆墨霖也不再开口说话,仰起头看着头顶那斑驳的石顶。
两个人,一个处在囚室里面,一个站立在牢外,隔着冰冷的铁栅栏,就这么静静地对峙着,漫长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当中蔓延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慕青率先打破了沉寂,嗓音因为心绪翻涌变得有一些沙哑:
“信里面写明了,身孕有多久了?”
“整整两个月。”陆墨霖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