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情绪有些激动。
沈念华已经知道,这位二舅舅和两位姨妈,其实也并非是一母同胞。
二舅舅的亲生母亲,也只生了他这一个儿子。
当然,他的生母也很早就过世了。
“二舅舅,我总算是见到你们了。之前表哥还跟我说你和大舅舅对当年的事一直很自责。现在我回来了,您也不必再总是沉缅于过去了。”
许望山这下子是真控制不住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哽咽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坐在八仙桌左侧的女人穿着一身织锦缎的棉袄,头发烫着当时最时兴的大波浪,金耳环在暖光里晃得刺眼,抬眼扫了沈念华一眼,嘴角扯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就是念华啊?长得到底是随你大舅,一副精明样子。我是你大姨妈许曼云,比你妈妈大两岁。”
这就是那位传闻里刻薄强势的大姨妈。
沈念华心里转了个圈,脸上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把手里从星洲带回来的燕窝礼盒放在桌上,语气恭敬。
“大姨妈好,第一次见面,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早就听妈妈提起过您,说您年轻的时候就是苏州城里出了名的能干人,今天总算见着了。”
“能干什么呀,还不是苦出来的。”
沈曼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扫过她放在桌上的礼盒,语气里带着点刺。
“不像你,在米国待着,见过大世面,回来就是坐私人飞机,我们这些在国内熬了几十年的人,哪能比得了。你外公当年留下的那点产业,这些年我们帮着照看,可费了不少心力,现在你回来了,应该也看不上我们这点小产业吧?”
这话刚落,坐在八仙桌右侧的女人就慌慌张张地拉了拉沈曼云的袖子。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却透着点怯生生的局促,看见沈念华看过来,立刻露出个软和的笑。
“念华……我是你二姨妈许曼青,第一次见你,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我自己织了条羊毛围巾,你看看合不合用。”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围巾,指尖都有点抖,递过来的时候眼睛都不敢抬,一看就是软弱没主见的性子。
沈念华接过围巾,指尖摸着柔软的羊毛线,心里先给两个人的性格做了一个大概的评估。
大姨妈是带着火气来的,一上来就开门见山提产业,摆明了是来争东西的。
二姨妈性子软,没什么主意,大概率是跟着大姨妈过来的,没什么攻击性。
她把围巾小心搭在椅背上,笑着看向许曼云。
“大姨妈说的哪里话,我这次回来就是过年的,至于许家产业的事,这应该是几位舅舅去操心的,我一个小辈,而且妈妈还是出嫁女,所以不方便过问。”
这话已经不是绵里藏针了。
这是就差直接点明了说,许家的产业,外嫁女是没有资格来争的。
这跟重男轻女没关系。
许家的规矩,姑娘出嫁,都是备了整套的嫁妆。
一切都是按照旧时大家闺秀的礼制办的。
说句不好听的,当年许曼云和许曼青两人的嫁妆,是连她们自己最后的棺材以及寿衣都是备好了的。
所以,自然没有资格再回来争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