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她的指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泛白,连身边跟了她十五年的秘书都能察觉到,这位从来在谈判桌上从容不迫的女士,今天的心跳比往常快了半拍。
“夫人,小姐已经在客厅等您了,您喜欢的雪利酒,已经温好了。”管家肖恩站在门口迎接,压低声音提醒道。
罗伯茨夫人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冷风钻进她的领口,却让她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很清楚,现在的英格兰商界,从来都不缺疯狂的故事。
她能接触到国内高层最核心的相关数据,比如说全英工商企业的并购支出达到了创纪录的一百三十五亿英镑,几乎是去年的两倍。
将近七百起记录在案的并购案让整个金融城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躁动。
而就在几个月前,伦敦金融城刚刚完成了那场震动全球的“金融大爆炸”改革,运行了将近两百年的固定佣金制度被彻底废除。
外国资本像潮水一样涌入伦敦,旧的商业秩序正在被撕碎,新的规则还在血与火的博弈中慢慢成型。
罗伯茨家族的产业正是在这样的浪潮里陷入了困境。
他们在东南亚布局的橡胶贸易、码头物流和航运船队,原本是家族最核心的现金奶牛,却在日元升值、全球航运价格暴跌的连环冲击下,突然出现了巨大的现金流缺口。
当然,这不是才刚刚出现的走向。
早在去年,他们的家族产业就开始有些动荡。
彼时,S夫人已经有所预料,但并没有干涉。
而罗伯茨夫人现在手里掌管的现金流,已经达到了五年来的最低数字。
现在家族账面上,她可以动用的现金流,竟然只有一百万英磅了。
这对于一个庞大的家族而言,简直就是太可怕了。
当然,这并不包括她们各自的私人账户,但这也仍然让她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和紧迫感。
之前他们试探性地向沈念华提出五百万英镑的投资请求时,对方只是端着茶杯淡淡笑了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那种平静的态度,比直接拒绝更让罗伯茨夫人心里没底。
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客厅里暖融融的壁炉火光瞬间裹住了罗伯茨夫人的全身。
壁炉里的橡木柴噼啪作响,金色的火光在墙壁上挂着的华国山水画上跳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利酒和檀香混合的香气。
沙发上坐着的沈念华转过身来,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织锦旗袍,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的狐裘披肩,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罗伯茨夫人,欢迎您的到来,快请坐。我让厨房准备了您最喜欢的约克郡布丁,刚从烤箱里拿出来,先坐下来暖暖身子。”
罗伯茨夫人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温暖而干燥,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没有丝毫商人常见的咄咄逼人,却让她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掌控的财富,远比外界传言的还要深不可测。
整个伦敦金融城都在传,沈念华手里握着的现金流,足以在一周之内吃下三家中型上市公司,却从来没有人能摸清她财富版图的真正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