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框关掉，笔记本电脑合上，沈邵阳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江城的夜景铺开在脚下，灯火万家。
“顾晟，请你死得难看一点。”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听着很淡。
窗帘放下，沈邵阳回到桌前坐下。
电脑上另一个文件夹被他打开，里面是A棚《山川令》的最新进度报表，谢挽音负责的群舞段落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五，动捕数据的精度远超预期。
他看了一眼进度条，在备注栏里打了一行字：「编舞监督表现优异，建议下一阶段追加预算，扩大群舞规模。」
打完之后他停了一下，又删掉了表现优异四个字，改成了——工作达标。
沈邵阳这个人不喜欢夸人，达标就是达标，其他的夸奖本就毫无意义。
文件保存好，关了电脑，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手冲咖啡喝了一口。
苦。
他皱了皱眉，要让前台换豆子了，这都是些什么垃圾咖啡豆，不如直接喝中药！
然后拿起手机给陆今安发了一条消息。
同时，陆家老宅，后院。
谢挽音坐在药房外面的竹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陆若筠刚给她做完今天的针灸，她的左腿还留着微的酸胀感，但已经很轻了。
手机屏幕亮了。
是乔屿的语音消息。
谢挽音点开。
「挽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阿尧今天主动加了我微信！他加我的！不是我加的！他先发的好友申请！」
谢挽音笑了。
第二条紧跟着来：「坏消息是你那个弟的蛤蟆皮套视频现在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评论区有人扒出来说他跟你是亲姐弟，有些营销号在带节奏问你为什么不帮你弟，要不要让陆今安那边的公关处理一下？」
谢挽音的笑容丝毫没有变。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文字：「不用管，我跟他没有关系，营销号爱写什么写什么，时间长了没热度自然就消了，你不要去跟他们牵扯，越解释越复杂。」
乔屿秒回语音：「好吧好吧我听你的！但是我好气啊！那些人凭什么道德绑架你！你又不欠他的！他自己跑去当绿皮蛤蟆被人踹关你什么事！」
谢挽音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
「别生气了，你去好好跟阿尧聊天吧。」
乔屿：「哈哈哈好！晚安挽音！你早点睡！膝盖冷不冷？降温了，把毯子盖好哦！」
谢挽音看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才退出了对话框。
她其实没有跟乔屿说，今天下午她在排练的时候，做了一个完整的旋转落地。
没有任何疼痛，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不舒服。
膝盖的缓冲是自然流畅的，她三年没有体验过的那种，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那一瞬间她差点在排练室里哭出来。
但她忍住了，因为旁边还有其他演员。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后院上方那一片暗蓝色的夜空。
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的，是脚步声。
“学长。”她没回头。
路今安走到她旁边站住，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枣茶，递过来。
“姐说你今天针灸完可能会有点冷，让你喝点热的。”
谢挽音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陶瓷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上来，暖的。
“你怎么还没走？”她偏头看他。
陆今安在旁边的另一张竹椅上坐下来，两把椅子隔了不远。
“等你。”他说，“还要送你回去。”
谢挽音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茶，突然鼓足勇气问了一句。
“学长……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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