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音没躲开。
“我妈不喜欢我,这个我早就认了。我爸……他懦弱,什么事都做不了主,一辈子被我妈牵着鼻子走,但他毕竟是我爸。”
她的声音已经有了一点哽咽,陆今安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希望他在最后这几年,还要因为儿子进派出所这种事伤心。他已经够惨了。”
陆今安的手指收紧了些。
“所以你一直忍着。”他说。
“对。”谢挽音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忍了这么久,就是想给我爸一个……哪怕是假的,也要让他觉得这个家还没有完全散掉。”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陆今安的声音很轻,“你的每一个决定我都尊重。”
谢挽音偏头看他。
陆今安认真的坐在那里,没有用那种长辈般的居高临下的口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怜悯。
他就是在听,然后接住她说的每一个字。
“谢谢你。”谢挽音轻声说。
“跟我说谢谢?”陆今安的眉毛挑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你再跟我客气,我今晚的鲈鱼就不给你留了。”
谢挽音被他这突然的转折逗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不说了。”
“那我安排一下。”陆今安松开她的手,拿起手机,“让派出所那边正常走流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跟诊所那边说一声,不追究,也不撤诉,一切都按合规的流程走。”
“好。”
陆今安站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回房间躺一会儿?”
“不累。”
“那你坐着,我打个电话就回来。”
谢挽音嗯了一声。
陆今安走出去几步,又回了一下头。
“对了。”
“嗯?”
“你刚才那些话。”他的声音隔着几步远传过来,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我觉得你比以前更厉害了。”
谢挽音一怔。
“以前你会犹豫很久,现在你很快就能把利弊想清楚说出来。”陆今安看着她,“很好。”
谢挽音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你走不走?不走我赶你走了。”
陆今安笑了声,转身往走廊那头走了。
……
城东派出所,讯问室。
谢明于坐在铁椅子上,面前是一张铁桌子,对面坐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男一女。
他的脸上还贴着嘴角的创可贴,卫衣上沾着灰,裤腿上有翻墙时蹭的泥印子。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跟一只被拎起来的鹌鹑似的。
“谢明于,你来说说,你今天下午干了什么。”男民警翻开笔录本,笔搁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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