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362章:剑挑妖女,血雾消散(1 / 2)

风刚停,沙尘地,地面上还冒着热气。阳光斜照下来,把开阔地照得发白,远处敌营的轮廓在热浪里微微晃动,像烧红的铁皮。孙孝义站在队伍最前头,手里没拿令旗了,旗已经交给吴守朴。他自己空着手,但指节绷得紧,掌心有汗,也有灰。

林清轩站在右翼,短剑已换作长剑,剑未出鞘,手搭在剑柄上,拇指轻轻推着护手,试了试拔剑的角度。她刚才那一阵沙暴里闭过眼,现在睁着,眼皮有点干涩,但她没去揉。她盯着前方,目光平直,像刀刃贴着地面往前推。

赵守一站在中军位置,双掌垂在身侧,掌心还残留着雷法的余温,指尖偶尔跳一下,像是电流没散尽。他没话,只是低着头,看自己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踩在一条歪斜的脚印上。

钱守静蹲在地上,药囊抱在怀里,嘴里含着一颗辟毒丸,舌尖能尝到一丝苦味。他正用放大镜看地上残留的一点血迹——那是穿过蛇脊沟时,一名士兵擦破腿留下的。他确认无毒,收起镜子,把药囊往肩上提了提。

周守拙站在侧翼,八卦镜挂在胸前,镜面有点磨花,他刚才用布擦过,现在又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这鬼天,照人都照不清。”完把一把桃木钉塞回袖子里,动作利索。

吴守朴执旗立于队尾,旗杆插进地里,稳稳当当。他眼睛一直盯着敌营方向,连眨都不眨。风吹起他衣角,他也没动。

就在这时候,前面动了。

不是敌营,是他们和敌营之间的那片空地。

一个女人从沙地尽头走来。

她走得不快,腰肢轻摆,像风吹柳枝那样晃。一身红裙,颜色艳得扎眼,在这片灰黄的沙地上,像泼了一滩血。头发松松挽着,几缕垂在肩上,发梢染了点金粉,阳光一照,闪一下。

她脸上带笑,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可那笑不到底,浮在脸上,像画上去的。

走到离队伍三十步远的地方,她站住了。

林清轩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个女人开口了。

“哎呀,这不是茅山的师姐吗?”声音软,带着点鼻音,像撒娇,“我等你很久了。”

林清轩没应。

她还是笑:“怎么,不认得我了?前年在苏州城外,你斩我两个徒儿,烧我三间窑房,那时你可威风得很呢。”

林清轩终于开口,声音平,不高也不低:“毛书香。”

对方轻轻拍了下手,像是鼓掌,又像是拍蚊子:“哎哟,还记得我名字,真让我高兴。”

她完,忽然抬手,指尖在唇上一点,然后朝林清轩的方向轻轻一弹。

一道粉雾从她指尖飞出,像烟,又像香灰,飘在空中,慢慢散开。

林清轩立刻闭眼。

她不是怕,是防。

她知道这种东西,叫“迷魂引”,不是毒,也不是符,是一种声、光、气混在一起的邪术,专攻人心最软的地方。你要是心里有牵挂,它就能变成那个人的脸;你要是怕什么,它就现出那个模样;你要是贪念重,它就给你金山银海。

但她不怕。

她爹死得早,娘改嫁了,走得干脆,没回头。她十三岁就跟着镖局走南闯北,睡过荒庙,吃过馊饭,挨过刀,也杀过人。她没喜欢过谁,也没被人疼过。她信的只有剑,只有手里的力道,只有砍下去那一刻的实感。

她咬了下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她睁眼。

那粉雾还在飘,可她眼里什么都没变。天还是黄的,地还是沙的,前面那个女人,还是穿着红裙,还是笑着,但那笑现在看起来特别假,假得像个纸糊的面具。

“就这么点本事?”林清轩,“我还以为多厉害。”

毛书香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随即又扬起来:“师姐真是铁石心肠,难怪能在茅山当大弟子。不过……”她声音压低,“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爹临死前了什么吗?”

林清轩眼神没动。

“他他后悔。”毛书香轻声,“后悔把你送去学道,后悔没让你嫁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他还,你这辈子,注定孤苦,命里带煞,克亲克友,到最后,一个人都不会剩。”

林清轩冷笑一声:“你编故事倒是挺熟。”

“信不信由你。”毛书香耸肩,“可你有没有觉得,每次你出剑,身边的人总会倒霉?去年你救的那个镖师,三个月后摔下山死了;上个月你帮的那户人家,全家得怪病,一个没活。你,是不是你带来的?”

林清轩没话。

她只是把手从剑柄上移开,然后又放回去。

动作很慢,但很稳。

她知道这是心理战。

她也知道,这种话,得越多,越容易露破绽。

果然,毛书香完,自己先笑了:“算了算了,跟你讲这些没意思。你这种人,心里早就结了冰,化不了。”

她忽然抬手,双臂展开,像要拥抱什么。

红裙翻飞,发丝乱舞,她整个人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不只是走路,而是飘着往前滑了一步。

“那我就换个法子。”她,“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美。”

她声音变了,不再软,而是像水滴进耳朵里,一滴一滴,带着回响。她的眼睛开始发光,不是反光,是自己在亮,瞳孔深处泛起一层粉红色的雾。

林清轩感到脑袋里嗡了一声。

她立刻运功,真气从丹田冲上头顶,再绕回心脉,强行打断那股异样感。

她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拉开距离。

她记得清雅道长过:“狐媚术最怕两种人,一种是纯阳童子,一种是心无挂碍。你虽非童子,但若心中无欲,她便入不了你神。”

她现在就是无欲。

她不想赢,也不想活,她只想完成任务。

她只想要这一剑,干净利地砍下去。

毛书香见她不动,反而更得意了:“你躲什么?你不是一向自诩正道吗?怎么,不敢看我一眼?”

林清轩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我看你。”她,“我看你是个烂货。”

毛书香笑容一滞。

“你逼死人命逃进山里,拜个妖道当师父,学点下三滥的手段,就敢自称‘真人’?你害过多少女人?骗过多少男人?你自己数得清吗?”

她一步步往前走。

“你穿这身红裙子,是想装新娘?可惜你没人娶。你笑得这么甜,是想勾人?可惜你骨头都臭了。”

她拔剑。

不是全抽出来,而是抽出三寸。